第3章 一体双灵

那叫一个一副泪涕横流,然又胡乱的用手抹了留下干痂满脸。目中混沌,饶是一个痴态朦胧。胡子眉毛打了绺,邋里邋遢的粘在一起,糊的那叫一个严实。

这副尊容饶是让那龟厌瞠目。心下惊叫一声:

哇!这位道友?你干什么了?居然能把自己弄的如此惊世骇俗?

那龟厌瞄眼细看那人打扮,看那乱发之间斜插子午簪,便认得此人应该是个龙虎山的道士。

又定睛端详,那眉眼之间,居然还有些个眼熟。心下却跟了那邓丽君小姐姐唱了,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我一时想不起……

不过,这回可没有邓小姐的那般《甜蜜蜜》。

这又脏又臭的大老爷们,看着怪吓人的,怎么看都不像“开在春风里”的“花儿”。也让那龟厌无论如何也《甜蜜蜜》不起来。

刚想起手问询,便见那道士急急的起手,空叩一下,口中含含糊糊的道:

“贫道,龙虎山,张朝阳。见过妙先生!”

此言一出,尽管是含糊,却着实的让那龟厌心下一颤,口中叫了一声:

“喻嘘呀,怎的是师兄!”

叫罢,便慌忙滚鞍下马,上前一把扶了那道长仔细看来。

怎的?

跟着老道认识?何止是认识?

他欠这老道的人情,那欠可是一个大发!而且,这事还是一个没得还!

咦?还有人情没得还的?

当然有了!

不过,硬要还的话,也不是没办法。

除非这老道也死爹,让龟厌也帮着发送一回。

什么?没爹?赶紧找个快死的,趁着还有口热乎其,现认个干的也行。

彼时,姑苏城正平亡故,龟厌为父发丧。

然,龟厌本身就是个苦主孝子,没人能做法超度自己爹的,不,不,不,干的也不行。

茅山来姑苏的那帮道医又皆为龟厌的子侄晚辈,亦不敢当师之面行启坛作法之事。

于是乎,这接引亡灵的法师,便拜了龙虎山张朝阳真人奉诏。

不过一年,却也是个恍若隔世。往事历历,不禁让那龟厌湿目。

把手死死的抓了那朝阳道长,左右看了,惊问:

“真人缘何在此?”

说罢,便又叫了一声:

“罢了!”

且托了那朝阳道长,当街的跪下,那叫一个纳头便拜。

咦?怎的好好的要给他磕头?

人赖好也送过那正平先生一程,也当得起这龟厌的一拜。

那朝阳真人见龟厌还认得自己,便也不顾了身段,一把扶起那龟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惨惨道:

“救苦救难的太乙天尊!且把些个大钱与我换酒!着实的忍它不过也!”

此话一出,便又是让龟厌一个瞠目结舌。

心道:这什么情况啊这是?

这事也怨得不得龟厌惊诧。

怨就怨那朝阳真人嗜酒如命!

别处倒还好说,到了“云韶坊”便是个难挨。

原先的“酴醾香”已经算是好酒中的极品了。

再搭上那重阳、诰命两人还嫌不过瘾,便修好了那刘混康、之山郎中留下的蒸酒器。遂,又开发出桂花香的“仙人醉”和更烈的“将军倒”两种。

听这名字,便是与那龟厌、宋粲两人有关。

倒是符合现在的营销策略,想立品牌,那得先讲好故事。

闻得那的“酴醾香”,那张真人也就算是真真的给交代这了。

怎的?还不能走了?

不是他不愿意走。

也不是诰命夫人口中说的“那道人且是有些个手段”,那是被那“酴醾香”的酒味,一路给诱拐过来的!

你且去想,一个酒虫?碰上一坛好酒?莫说喝,只闻了味儿,便也是个丢了魂散了魄,手脚酸软,行不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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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却也是个苦虫!

无有一枚大钱在身,那店家定是不肯将那号称百斤粮食一两酒的“酴醾香”赊他一口。

身上也是一身的破烂,莫说换得钱来,那脏的!即便是过了三次水,都能当墨来写字!那叫一个给谁都嫌弃!

然那“酴醾香”的酒香,实在是个勾人心魄。

于是乎,这酒虫钻心蚀骨的,身上又没钱,实在是让他一个活不过也。

只能蹲了此处,扒了厨余闻些个酒香苦挨。

正当此时,忽然见得这龟厌立马在前,且如同见到了那太乙救苦救难天尊一般,金光闪闪的带了万丈的光芒而来!

好不容易逮了个熟人,且要赶紧要了钱来买酒!脸不脸的,姑且另说,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于是乎,便再也没了矜持,也顾不得了礼数。

慌忙跑了过去,一把便拉了那龟厌的马头。

左右先借些个大钱来,换了酒,挨过这眼前这噬心腐骨的酒瘾来。

不过,龟厌听了也是一个傻眼。

怎的?这货也是兜比脸干净,身上一个大子没有!

面对张真人这迫切的要求,他也很无奈啊!

心下悔不当初听了那诰命的话,随便带个家丁来,也好过这举目无亲的人生地不熟。

且是望了那已经意乱情迷的张真人,心下惊呼一声:我他妈到哪里去给你弄酒?

却在龟厌四处乱看了,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脸熟的。不远处,“云韶坊”的门楼下,暗地里跟来的海岚,刚刚按诰命吩咐叫出掌柜的,于他说那“仔细了吃饭的家伙”之事。

此时,两人且在门楼下指指点点了龟厌让那掌柜的认人。

却见龟厌四下急急找寻,便赶紧撒开那“云韶坊”的掌柜,着急忙慌的跑来拱手。

那龟厌见他来,到好似见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拖将过来,急急了道:

“快把些酒来!”

海岚听了这没头没脑的话来,却也是个傻脸。心道:什么酒?

只在瞬间,却听得龟厌一声暴喝来:

“胡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