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银川砦手书

然,望那夫人喜滋滋离开的模样,且是口中一叹。

龟厌自然知道这重阳道长一叹为何。便低了头,道了一声:

“正事要紧!”

那话说来,放佛是说个重阳听的,倒也好似是说于他自己。

进的门去,便见酒宴在那都亭驿的中庭摆开。

一众“云韶坊”伙计、来来往往穿梭了上菜,小娘忙着调了琴弦。

倒是那张真人站了桌边,抱了一个坛子捏了一个酒盏,一下一下的舀了酒,一口一口的细细的品来。

见那真人一副陶醉,惬意“吱咂”之声不绝于耳。

龟厌却是个奇怪,便问他一句:

“咦?师兄怎的站着饮酒?”

真人听了问来,便慌忙将那盏酒一饮灌下,这才放下酒盏,又舔了手上的残酒,歉意道:

“两位不到,怎敢入席?奈何这酒虫噬心,着实的难耐……”

说罢,那醉眼却又飘向那贴了“仙人醉”的坛子。

这般的嗜酒如命,便让龟厌、重阳两人随之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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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便分了宾主落座。

重阳知事,挥手散了那些个“云韶坊”的伙计,伺候酒席的小娘。

又让他们出去唤了海岚、顾成带了宋家的家丁进来使唤。

如此,也是方便了龟厌、朝阳两人放开个心胸。

推杯换盏饶是一场热闹。

且说起那“河间先生”来。

问那真人,怎的到了这汝州?

那真人听了问,也是糊里糊涂,便是自怀里掏出一个油纸的包,当了两人的面打开来,道:

“我也不知的不多,只是这信上写了,要到这汝州……”

说罢,便摊了那纸在桌上。口中又道:

“言,自会有医帅后人接待……”

这话,却是让那龟厌、重阳着实的一愣。又相互望了一眼,便伸手自那油纸包中拿了那信看来。

入眼,倒是一个看不得。

怎的?

那信且是一个被水浸泡了一个破了纸,散了墨,稀里糊涂,模糊成一片。

便随口问了句:

“此信何来?”

那真人也不藏了去,道了声:

“本是那小哥怀里的,见他神散,且替他保管了去……”

龟厌听吧,且端了酒盏,滴了一个杯,道了声:

“师兄有心!”

两人饮酒,那重阳却叫了海岚,掌了灯过来。将那信纸凑近了仔细看来。

寻了那纸上能看的清的几字辨认了一番。

彼时,那重阳道长倒是经常见那制使的书令下来,也识得那将军的笔迹。

片刻,便托了那残片与那龟厌,道了声:

“确是将军的笔迹……”

龟厌却不接,纸应了灯看了。见纸上,也隐隐约约有写医帅后人、汝州之言。

心下暗自道:彼时只是说“片纸便可招来”。然这人,也应到了银川砦去应卯。怎的又有这“汝州”的留字?

见那真人看了两人一声不吭的各种想心事,也是一阵的恍惚。想问,也不晓得在哪里下嘴。

那龟厌见他尴尬,倒也不想瞒他。

便是把那银川砦将军坂上宋粲宴请奚氏兄弟与重阳道长,朝阳真人二人一一道来。

张真人听罢,且知这封书信所书之人便是那京中医帅宋正平之子。

那宋粲,张真人倒是个不曾谋面,然,医帅正平且是个如雷贯耳,且在那姑苏城中也有过那惨惨的一面之缘。

回想往昔,那姑苏之惨烈,饶是一个悲从心生,一阵的唏嘘不可自抑。

酒间道,龟厌与那真人诉说那姑苏惨烈之状,饶是一个涕泪滂沱。

那重阳到此时,才知晓医帅正平先生守正,行大医之德,命丧于姑苏。

正平先生的发送之礼,亦是仰仗了眼前这朝阳真人出首,才得以成了礼仪,得来一个圆满。

自家虽不曾与那正平医帅谋面,然却与那宋粲一个情缘深厚,虽不是兄弟,却也当作一个兄长来看。

心下一个感激不尽,倒也无从说起。便望那真人口中称谢,扑通一声来了一个跪拜大礼。

那张真人见了也是个奇怪,怎的说着说着,这人就跪下磕头了。这谁都得了!一室户,且赶紧架住了他,那叫一个死活的不允。

饶是一番话来,且是让那真人释怀。

礼罢,又撒酒浇祭,共同遥祭了医帅的亡灵。

说话间,听得那“风间小先生”双灵一体之事,且又是一个魂魄不稳,倒是令那重阳有些担心。

然,张朝阳且是哈哈一笑,道:

“三山有名,然,各有其术。虽说咱家这“丹成而龙虎现”得来信手。但,这鬼神异数,在这茅山上清宗坛面前饶是没人敢夸嘴!”

说罢,便拱手那龟厌,道:

“有这先天道骨三茅代师在此,我这个真人,且也只有看的份来!”

这话虽说的有些个夸张,但也是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茅山的“谴神驱鬼,风水天象”且是个三山的翘楚。

天下修道之人何止万千,然,能望其项背者,绝对能算是个顶尖的高手了!

按现在的话说,茅山那车飙的,能看见他车尾灯?那就找人吹呗!就这点事,绝对够你吹上一辈子了。

这话,说的龟厌倒是有点挂不住。

怎的?

刚才就错差点被这货给晃了眼去!

那风间小哥,看上去一个快要死的人,居然让你这厮给调理的比我还生猛?

你这句“且也只有看的份来”,水分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还在这扮猪吃老虎?

然,又不好当面戳破了他,只能拱手连道:

“不敢当”

遂,起杯敬酒,便问了一句:

“真人怎的和那小哥这般的模样来?”

那在旁边忙着伺候酒席的海岚也是个奇怪。心道一声:招啊,那小哥怎的就跟你这老道,一起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你别说这玩意儿传染啊!说出来没人信!

这话问的那张真人随即便闭了眼一叹,遂,一口酒入喉,且道:

“报应不爽!亦是搓磨贫道的功业!”

众人一听这话说的委屈且悲壮,心下皆道了声:得!看来这委屈且是小不了!

让,他们不知,这场汝州之行,说是场磨难也不为过!

倒是何等的经历,且让那龙虎山的真人也是闭眼叹出一个“报应不爽!”来!

咱们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