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文阳武阴

听那怡和道长念来,且不是只龟厌一个人惊诧,那少年天师听了也是一个皱眉。

又停下手指相摩,张嘴敲了牙。

看那神情,倒似是有话要说。怡和见了,也是个拱手,意思就是你有话你先说。

然却见那小天师一个躬身抬手,意思就是,怡和道长您继续。

于是乎,那道长便继续掐了数图念了字:

“此物且稍散而不消。与元丰乙丑,其身大如席,夜见寝殿上。是年帝崩。而,元符庚辰,又以驴、龙之相数凡,哲宗崩。至大观,昼夜出无时,幻作人形学人语,亦或为驴诸相,寝与皇宫之上,气之所及,腥雨四洒,兵刃皆不能施……”

闻听此语,且是惊得那龙虎山少年天师和那张真人瞠目结舌。饶是两两相望的一个不置一言。

怎的?无话可说也!太不可思议了!这可是一个存在上百年的大妖!龙虎山却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于是乎,一场寂静突如其来,安静的只剩下厅堂内的灯笺的扑朔。

于众人的无言之中,却见那小天师起身踱步。

众人见了也是个诧异,却又见那小天师径直蹲身,伸手捡了那地上的汴京堪虞图,拿在手里细细看来。

片刻,便是一句“怪哉”出口。

倒是怎的一个怪哉?你倒是说出来啊?这转圈推磨的,能不能给个痛快!

龟厌刚想问来,却又见那小天师又起身,捏了那纸数图,再来一个环厅疾走。

只看的其他三人心下一个奇怪。

那怡和道长也是个直接,眼巴巴的望了那边厢同样瞠目的朝阳真人。

那眼神,就差问出来一句:你们家小天师什么毛病?我们家出门左拐就有医生。快给孩子看看吧!不花钱的!

然却又见那天师一个蹲身,以手抚地。

这一下一帮人更怪异了。然,也只是愣愣的看了,不敢出声相问。

直至那小天师起了身,捻指望天,遂,又低头,将那图看了又看。片刻,倒是一口长气吹出,喃喃了道:

“原是如此!饶是好大的一副阵仗!”

说罢,便缓缓的回头望了龟厌、怡和,举了手中的那纸数图,呆呆的问了一句:

“大哉茅山!竟能算来百年的兴衰?”

这一下,不仅仅是龟厌、怡和这两位茅山的愣神了,连那龙虎山的真人也跟了一个傻眼。

三人傻了叭唧的眼光中,倒让那小天师不好意思起来。

遂,又挠了头,笑道:

“面圣之时,见那大庆殿阶上云龙丹壁,蔚为壮观……”

这话说出,倒是让人大跌眼镜!什么啊!憋半天,就他妈的给我们整出来这么一句?我们这还紧等着你夸呢!

然,却见那小天师低头又看手中的数图,喃喃了道:

“然,今来此,亦见大堂前有丹壁……虽残破,然依稀可辨龟蛇之相……”

这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又是令大厅内的三人摸不着个头脑。两两相望了,心下都是同一句话“这孙子想聊什么?”

见众人不解,便提了手中“汴京堪虞图”,笑道:

“哈,以大庆殿为中宫,沿艮位来看……”

遂指了那图上天干地支,示于三人,口中道:

“此地,且在中宫与艮位之中也……”

这话龟厌、怡和也是听得龟厌、怡和这兄弟俩一个泄气!这话唐韵也说过。

宋邸所在之位,乃艮位于奉华宫内的黑虎白砂连线的中心。

倒想不出这天师往下想要说些个什么。

刚想问来,却听那小天师肯定了道:

“吾断,艮位亦有丹壁一座。”

说罢,便疾步来在那怡和道长身前,拱手道:

“劳烦师兄看来。”

怡和听了也是一个不敢怠慢。

又慌忙翻找那数图,一顿规尺的紧捯饬。

且在那怡和道长忙乱,便又见那小天师沉思之中,有话喃喃:

“如有丹壁,应为江崖海水!”

说罢,又望了那怡和道长,问了一句:

“可有应验?”

怡和且行了规尺,翻找了那佛塔。不刻,便道了一声:

“有了……”

遂翻出了相应的数图,照卷念来:

“……塔基,有须弥座。地宫内,下敷方石有四,取东西南北海底之石。座刻江崖海水,四角趴蝮压镇,上奉藏释巡舍利小塔。”

小天师听罢一怔,却复又敲牙,口中自问了一句:

“大凶治恶水?”

咦?这佛骨舍利本是大吉祥之物,何来的一个“大凶”?

说的不错,释迦牟尼佛的真身舍利自是一个万般吉祥之物。但也架不住得来的路数不对。

此佛骨,本是那吴越国的国宝,那吴越国虽是个“纳土归宋,舍别归总”。

然这佛骨却是“高粱河车神”用了手段抢过来的。

是为染血的菩提,依旧是个吉祥?

此乃外话,说起来,便又是一个故事。姑且不去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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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天师一句“大凶治恶水”出口,便又陷入了一个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