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老班气喘吁吁跑来,望了程鹤旁边,求知欲爆棚的李蔚一个叉手躬身。叫了声声:
“蔚爷!”
那李蔚倒是怕再扰了自家正在写写画画的上宪,慌忙将老班拉到旁边,小心翼翼的望了那边忙活的程鹤,悄声一句:
“说来!”
这老班头也是个知事的,遂,也是压低了嗓音,悄声了回:
“宋官长被人押来……”
这话还未说完,便被那李蔚一个惊讶给打断,惊恐了又问了一句:
“押来?”
那老班点了头,看了李蔚惊恐的眼神,也是个心有余悸。吞了口唾沫,道:
“是押来的,还给绑了?”
这话且是让那李蔚又是一个惊恐,瞪大了眼睛看那老班,去自问了一句:
“谁敢绑了他去?”
这下问的那老班也是个迷茫,呆呆的看了他,心道:你问我啊?我他妈的问谁去?
道也不敢将那心里话说出,且苦笑了一声道:
“说是将军赏下了军棍,来您这……”
说罢,便是尬笑了摊了个手。
这下瓷实了!那李蔚也是个没办法,遂,将那眼神又深情的看了眼前这老班。
却不料那老班也是个滑头,那头摇的,恨不得把腮帮子上的肉给晃掉了。
一看这打死了都不去的表情,那李蔚也是个干脆,直接一个摸头就走。
却不去监刑,也不说个打还是不打,直接又回到了那床弩的旁边,跟了正在写写画画的程鹤,上下左右的看了。
见那李蔚面色不善的挠头,那老班头且是不敢作死去扰了他。
倒也不敢直接的走了,便悄默声的跟在他身后。
看了一晌,悄声道:
“蔚爷看来!”
那李蔚听了这话,遂回头看了一眼老班。见这厮不像是说那宋易的事,便顺了那老班的手指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这才发现,那弩机之上望山之侧立笔杆一根。
瞄眼细看,那笔杆且是一个眼熟,便翻身上了那床弩,蹲了身细细的看来。
见那笔杆之上有横画长短有序如尺之分寸,下有铜链,悬常平于下。却又仔细的看那常平,与刚才所见的铜丸又有不同。从铜丸之中又分了四支出来,指了东南西北,被吊在那笔杆之下,悠悠的晃动。
此物,那李蔚在汝州自是见过的,那宋若便有一个,倒是贴身了带着。
然,如今这常平分叉,倒是他第一次见来。
哪位问了,这“常平”究竟是干嘛的?
说来也就是个玩意儿。
唐僧慧琳《一切经音义》有载:“案香囊者,烧香器物也。以铜、铁、金、银玲珑圆作……机关巧智,虽外纵横圆转,而内常平,能使不倾”。
然这玩意真如慧琳和尚所言,就只作了个香炉来用吗?
那倒不尽然。
此物的用处,且是用在天文仪像、漏刻计时、地脉勘测的机枢之内。
说白了,就是个“定地平”、堪方位、测量“角运动”的装置。
哪位问了,古代人真有这样的智慧?
不好说,再往下挖挖看呗。
现在,在三星堆里面已经发现有焊接工艺了。
还是那句话,消失的东西不一定代表不曾存在过。
有些东西已经消失,有些东西则只剩文字图画记载,且被当作一个神话传说。
然,有些东西,我们现在还在用。
比如“都江堰”,比如“大运河”,比如说“秦直道”,比如说“长安拔船坝”,比如“等高线”,比如“比例尺”……
那不是就垒几块石头,挖个水沟麽?
小主,
这话说的,没地平勘测,没计时计量,也别说什么大工程,你盖个三层楼试试?
且不抬杠,抬杠伤身。
书归正传:
李蔚对了那常平一番细看之后,仍是个咔咔的挠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老班本就是弓弩的行家里手,倒是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遂,附身于侧,提醒道:
“蔚爷看那望山!”
那李蔚看罢仍是不懂,遂急急的问那老班:
“有何端倪?”
得了这话,那老班才近身,看了那望山,又摸了那笔杆。饶是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番,便叹声道:
“此乃望山注镞之法!”
说罢,又上上下下的仔细的看了一番,才道:
“度拟之,准高下,定左右……”
然,又看了看常平,倒是不敢动手,便摇了头道:
“小的也不得知晓一二……”
李蔚也是跟了那老班的话,看了一个仔细。然却依旧是个不解。
心下道,就插了这么个笔杆,吊了一个铜丸,就能五百步内百发百中了?这不免有点儿戏了吧?
想罢便是自顾自的喃喃道:
“望山注镞之法……”
老班听了李蔚咕哝,便在身旁以手摸了那笔杆上的画痕,却摇了头道:
“只知此乃算家勾股术也,差以米,则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