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往前挪着，前面那背着包袱的行人正被兵差盘问，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哪里人？”

“临川郡，安阳县...”

“路引呢？”

随着一阵窸窣翻动纸张的声音，那兵差摆了摆手，“走吧。”

过了一阵子，终于轮到他们的马车。

玉衡将被蜷了蜷，笑呵呵地迎上去，从袖中摸出路引和籍册，双手递了过去，“军爷，俺是带着家里女娘，打算往南边投亲。”

那兵差约莫三十来岁，身子略有些壮实，他接过路引翻了翻，细看过后，目光已经越过玉衡的肩膀，落到了车上。

“你家女娘？”

他说着绕过玉衡，走近了两步，脸上来了点兴致，“都得过检，躲在里头算怎么回事。”

“军爷行个方便，我家女娘前几日染了风寒，脸上起了疹子，怕冲撞了军爷...”

“少废话。”那兵差差不耐烦道，“上头有令，过关者一律查验。男女老少，一个都别想躲。出来！”

就在那兵差心中疑虑时，车帘从里面被轻轻掀开一角。

一只白皙的手先探了出来，腕骨细瘦，手指修长，指尖微微泛白。那手指在车帘处顿了顿，像是在犹豫，然后缓缓地带着一种笨拙的滞涩，将帘子推开了些。

接着，一个年轻女子从车里探出小半身子。

灰蓝色的粗布衣裳，乌发松松散散的系在身后，脸上灰布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那眼睛低垂着，长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始终没有抬头，整个人缩在马车中如同一只受了惊的鹌鹑。

那兵差愣了一瞬。

“抬头。”随即那兵差说。

女子没动，只是肩膀又往后靠了靠。那兵差目光自然而然的就这么从那截下颌滑到衣领处露出来的一小片锁骨，又往下，落在靛蓝色粗布下绷出的那一段腰线。

玉衡忙凑了上来，虽然赔着笑，眼底却早已冷成一片，“军爷见谅，这孩子打小就不会说话，是个哑的。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胆子小，您多担待。”

“我说抬头。”兵差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另一个兵差也凑了过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旁边一小兵手握着矛杆，指节微微收紧，伸手用拿着矛杆挑了一下马车内女娘的下巴。

那力道不算重，但足够让她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

“把布巾摘了。”

玉衡的笑容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