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伏禄站在萧长渊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落在少年环在青年腰间的手臂上，落在少年太子那双湿漉漉的、盛满了水汽和依赖的狐狸眼里，也落在秦钰那张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上。

那张脸白得似乎不太正常。王伏禄下意识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缓解下气氛，可看了萧长渊侧脸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萧衍站在原地，黑色劲装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老师那张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失神。

萧衍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夜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回报，说萧长渊的营帐里，灯亮了一整夜。

他一整夜没有睡，直到方才老师站在萧长渊身边。萧衍垂下眼，将那段思绪压了回去。再抬起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冷静，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他手指有些泛白。

一旁的萧长渊靠在椅背上，双手搁在扶手上，他看了大约两息的时间，然后移开了目光，落在了萧衍身上，刚要开口却被少年打断，

“三哥。”声音不大，但坡顶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萧衍闻言看向他。

少年已经转过身，眼眶微红，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你把本宫请来军中做客，本宫谢你。”少年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储君该有的威仪，

“但你把本宫扣在阵中当筹码来换本宫的老师。三哥，这笔账，本宫记下了。”

“本宫今日站在这里，”少年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到要亲眼看看，三哥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说完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明明笑的极为明艳，可却没有温度，冷得像河面上那层寒雾，凉飕飕的，让人后背发凉。

接着他侧过身，手自然而然地垂下来，揽住了秦钰的胳膊，他就那么站在秦钰身侧，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

萧长渊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王伏禄跟了萧长渊几十年，见过他杀伐果断，见过他冷血无情，见过他在朝堂上一句话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也见过他在深夜独自坐在东宫，对着太子的衣物沉默不语。但他从来没见过萧长渊露出这样的表情。

王伏禄眼眶不由得发烫，陛下最喜爱的太子在经历了数日的软禁和颠沛之后，扑进的不是陛下的怀抱，陛下想必是极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