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凉露湿衣惊夜行 玉牌在手慰芳心

“姑娘深夜到此,有何要事?”一名亲兵模样的军官迎上来,神色很严肃的看着我

我定定神,将璐璐的书信和那块绘着仓廪疑点的绢布取出,递了过去,尽量简洁地将事情说了个大概,尤其强调了李老汉的死讯和吕凯可能有的后续动作。

那军官听得眉头紧锁,接过东西,沉声道:“姑娘稍候,我立刻去禀报白袍将军。”

说完,转身快步走进内堂!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我站在廊下,夜风吹过,庭中树叶沙沙作响,听起来竟有几分金戈铁马之意。

心里七上八下,不知白袍弟弟会如何决断,他肯定是百分百相信我们,毕竟从扬州伴随我们打到云南;

正心乱如麻,内堂传来脚步声。方才那军官走出来,神色比刚才更凝重了几分,对我道

“姑娘,将军请入内叙话。”

我心中一喜,果然白袍弟弟还是那个白袍弟弟!

直接理了理衣裳,跟着那军官往里走,

内堂里灯火通明,白袍弟弟一身常服,正站在一张偌大的云南城舆图前,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见了我,转过身来,脸上倒还是往日那般温和,只是眼底带着倦色。

“二姐,深更半夜的,你怎么来了?”他几步迎上来,语气里透着关切,“璐璐大姐的信和绢布,我都看了。快坐下说。”随即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又吩咐亲兵,“去倒碗热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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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坐得住,心里的话像潮水似的往外涌:“弟弟,现在实在是情势紧急!那吕凯,他……他竟将看守仓廪的李老汉灭了口!我们夜里去查探,正撞见他那手下行凶,若不是躲得快……如今璐璐在府里称病不出,也是怕打草惊蛇,可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只怕吕凯还有后手!”

白袍弟弟听我说完,沉吟片刻,手指在舆图上仓廪的位置重重一点:“李老汉的死,我已猜到几分。只是没想到,吕凯动手如此之快,如此狠绝。”说着抬眼看向我,眼神很严肃,“二姐,你今夜过来,路上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

他这一问,我倒想起来了,忙把路上遇见那疤脸巡城头目阻拦,还有黑巷子里两个黑影抬草席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白袍听完,脸色沉了下来:“辕门外巡城的,并非我直属部下,是云南城旧有的兵马。那疤脸头目……我有些印象,似乎与吕凯府上的人走得颇近。”

说完语气自然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至于那草席裹物,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只怕不是什么好事。看来,这云南城若想治理好,比我们想的还要难。”

正说着,方才那亲兵端了茶进来,白袍将军,亲手递给我:“二姐,你先喝口茶定定神。”

他待我接过,才缓缓道,“璐姐信里说,仓廪的粮食恐怕早已被吕凯暗中调换,以备不时之需。若真如此,一旦有变,军中缺粮,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这话!璐璐的意思,是想请弟弟你想个法子,尽快接管那几处关键仓廪,查个水落石出,不然粮食如果被吕凯、王连全贪了,我们要个空壳云南城也没用呀”我捧着温热的茶碗,连连点头

“接管仓廪,谈何容易。”白袍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吕凯在此地盘踞多年,根深蒂固,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他,只怕会激起变故。当时我和年轻人攻打云南就是看吕凯和王连有价值,才放过他一马,让他管城里的粮食,我若现在动作太大,反倒落人口实。”

“难道就任由他无法无天?李老汉岂不是白死了!”我心里一急,脱口道

“自然不会。”他转过身,眼神严肃,“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他吕凯能偷梁换柱,我们也能暗中查访。”随即走近几步,低声道,“二姐,你回去告诉璐姐,让她务必稳住,毕竟璐姐现在才是云南的真正城主,表面只作不知。仓廪那边,我自会派绝对信得过的弟兄,扮作运粮的民夫,混进去查探虚实。至于吕凯府上和那巡城兵马的动向,我也会加派人手盯着。”

“二姐,”他忽然停住,抬眼瞧我,眼神亮得灼人,“你方才说,路上撞见抬草席的黑影,往哪个方向去了?”

“像是……往城西乱葬岗那边。”我忙凝神一想

“城西……吕凯有一处别院,正在那左近。”他眉头锁得更深,下意识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李老汉刚死,夜里就有人往乱葬岗抬东西……这决非巧合。吕凯这是在灭口,也是在清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