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白袍定计行灯下黑 寅初时分叩重门

“……实在不行,这成都,咱们自己拿了,又如何?”

我听得心头一震,下意识要喝止她:“琳琅!你胡吣什么!这是能随便说的话?”可这话到了嘴边,却又噎住了。自己拿?谈何容易!可……换一个角度思考,璐璐大姐装病不就是让我们图成都的吗,如果成都到手,天下就可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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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一直静静听着,这时候,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气声很轻,却让我和琳琅都看向他,

只见他抬手,摸了摸腰间那柄“饮雪”古朴的剑鞘,低声道:“琳琅话虽糙,理却不全错。

二姐,我们此行,本是为云南寻一条出路,而非真的来向刘璋乞怜,张永年先生献策,是条捷径,可如今捷径已断,刘璋暗弱,左右皆不可恃。

而刘备虎视在侧,其志必在益州,若等刘备这种贼眉鼠眼的伪君子入主成都,以其枭雄心性,再加上关羽、张飞之勇,诸葛亮之智,岂能容我南中之地再保有如今之势?届时,只怕强制征抚之下,再无我等效命之处。”

他说得慢,声音也稳,却砸得人心里发凉,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我们要惹事,是事,已经逼到眼前,躲不开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琳琅急急地问,身子朝白袍那边倾了倾。

白袍抬起头,目光越过我们,望向州牧府大致的方位,那一片屋宇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重。

“刘璋无能,其府中防卫,看似严密,实则松懈。各门守将,心思不一。我们人少,目标也小。”他顿了顿,看向我,眼神里有询问,也有决断,“趁今夜惊动未久,他们或许以为我们只顾亡命逃窜。不如……反其道而行。”

“去州牧府?”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嗯。”白袍点头,“不杀人,不纵火。只求一见刘季玉。把云南的诚意,把他如今的危局,把他手下那些各怀鬼胎、甚至可能已通刘备之人的行迹,当面剖给他看。把他请到一个能安心说话的地方。他不是怕么?那就让他知道,除了刘备,他还有别的选择,甚至……可以让他不必再做这个选择。”

我算是明白了,这不是去行刺,是去兵谏,是去逼宫!是琳琅那“换个法子”的、最激烈也最无奈的法子。成功了,或许能争得一线喘息之机,甚至一番局面;失败了……就是万劫不复。

我听着白袍弟弟的话,心里头那面鼓敲得更急了,咚咚的,震得耳根子发麻,琳琅倒是把眼睛瞪得溜圆,亮得跟点了两盏小油灯似的,直勾勾瞅着白袍,气儿都忘了喘匀乎。

“去……去州牧府?”我舌头有点打结,手心里那点热乎气儿全变成冷汗了,“就咱们仨?这……这不是往老虎嘴里送点心么?”

“不是硬闯。”白袍的声音还是那样,低低的,稳稳的,“方才闹了那一场,益州牧府外围此刻必定加了巡哨,可心里慌的,未必是我们。他们只道我们现在肯定是在亡命奔逃的鼠辈,绝料不到我们敢回头,更料不到我们敢去叩那扇最重的门。”

琳琅这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怕,是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我晓得了!这叫灯下黑!白袍哥哥,你说,咱们怎么个见法?总不能敲了门,大咧咧说刘益州,云南来的姐妹想找您唠唠吧?”

白袍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随即伸手,从怀里又摸出个东西,黑乎乎的,不大,在昏暗里瞧不真切。

“方才从那领头军汉身上顺的,巡城司马的铜符。虽进不得内院,混过外辕门,或有机会。州牧府西侧有个角门,专供采办杂役每日寅初出入,查验最是松懈,我们需赶在寅时之前,到那里候着。”

我心里乱糟糟的,总是感觉这法子太险,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可转头看看琳琅,眼看着咬着下唇,腮帮子微微鼓着,手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的短棍;再看看白袍,静静站着,月白襕衫的破口子被夜风轻轻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