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璋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稳了稳声调:“进……进来。”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晨间的凉风,吹得案上烛火猛地一窜,进来的是个身着铠甲的武将,约莫四十来岁,面皮赤红,须发似乎都因急切而张着,大步流星走到书案前,抱拳行礼,也顾不上细看周遭,便急急道
“主公!刚得的快马急报,刘备前军已过涪城,距梓潼不过数十里!梓潼守将吴兰将军飞书告急,称……称刘备军容甚盛,沿途郡县多有……多有犒劳迎奉者!”
屏风后,我能感到琳琅的身子僵了一下,白袍则静静立着,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我透过绢帛上稀疏的绣线孔隙,勉强能看到刘璋的半边身子,只见他刚刚坐下的身子又弹了起来,声音发颤:“怎……怎会如此之快?前日不是还说尚在垫江一带徘徊么?”
那武将语气愈发焦急:“主公!那刘备用兵很阴险,又兼有法正、张松等为内应,熟知我蜀中地理虚实,推进自然神速!如今军情紧急,请主公速做决断,是调兵增援梓潼,还是……还是另做打算?”
刘璋颓然坐回椅中,以手扶额,半晌无语,书房内只闻那武将粗重的喘息,和我们屏风后几乎凝住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刘璋才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知道了……你且先退下,容我……容我思量。”
那武将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刘璋这般模样,只得重重一抱拳:“末将告退!但请主公早定大计!”说罢,转身大步离去,门被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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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难堪的寂静,刘璋呆坐了片刻,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茫然,对着空气,又像是自言自语:“你们都听见了……玄德他……他已至梓潼。梓潼若失,成都门户洞开……你们说说,我……我还能如何?”
我知道,此刻是他心防最脆弱的时候。从屏风后转出身来,琳琅和白袍也紧随其后。我见刘璋面色灰败,眼神飘忽,便缓步上前,轻声道:“使君,刘备兵临城下,固然可虑。但使君难道忘了,您仍是这益州成都名正言顺的主人。城内兵马粮草尚足,若能上下一心,据城坚守,以待时变,未必没有转圜之机。怕只怕……”
说完顿了顿,抬眼直视他,“人心先散了,队伍便不好带了。方才那位将军所言,沿途郡县多有犒劳迎奉者,此非外敌之强,实乃内患之深啊。”
“内患……张永年他们……唉!”刘璋浑身一震,抬眼看向我,嘴唇哆嗦着
白袍此时冷冷开口:“使君此刻若再犹豫,待刘备兵临成都城下,或东跨院那位贵客游说成功,则满城文武,恐怕就不仅仅是犒劳迎奉,而是开城献印了。届时,使君将何以自处?刘益州一门,又将何以自处?”
“你……你们莫要危言耸听!”刘璋猛地站起,脸色涨红,似乎想拿出些州牧的威严,可那袖袍却微微发抖。
琳琅心直口快,忍不住小声道:“是不是危言耸听,州牧心里比我们清楚。方才那送礼的管家,还有这连夜送到的军情……哪一桩,是让使君能安枕的呢?”
刘璋被琳琅噎得说不出话,复又跌坐回去,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
良久,他才嘶声道:“你们……云南,果真愿助我?如何助法?又要我如何?”
在一旁的我知道,他这是松口了。心下一松,却又旋即提紧,但这不过是第一步。
于是我放缓了语调,字字清晰道:“作为云南二当家,完全能立即筹措粮草三千斛,先解成都围城时可能之饥馑,同时南中善射擅行之士,亦可扮作商旅、流民,陆续潜入成都左近,听候使君调遣,以为奇兵耳目。所求者,唯请使君下一道明令,重开南中与益州之商路关卡,许我云南货物公平交易,并……请使君赐一信物,或手书一封,由我等带回,以示盟好诚意。如此,则南中后援可源源不断,使君亦非独坐愁城。”
刘璋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书案,眼神里挣扎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微光。
似乎在下了极大的决心,终于重重点头:“好!我便信你们一回!商路之事,我可即刻手令。信物……”犹豫一下,摘下腰间悬挂的一枚青玉私印,“此乃我随身之印,虽非州牧官印,但府中旧人皆识。你们拿去,速办粮秣人手!至于东跨院……”脸上闪过一丝狠色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情,“我自会处置。”
我双手接过那枚益州牧的玉印,入手温润,却觉重逾千斤。
白袍拱手道:“事不宜迟,我等即刻设法出城,安排一切。使君保重,万勿再迟疑。”
刘璋颓然摆手,已经非常无奈!
但是这时候琳琅插嘴到:“想要我们云南彻底帮助你成都,就必须献出云南叛将吕凯,王连”
然而吕凯,王连本身就是刘璋心腹!刘璋又该如何应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