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急军报摧破彷徨意 南中客智取信物还

直到我们走到精舍前的石阶下,他才恍然惊觉,猛地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惊惶:“什么人?!”

待看清是我们三个脸的时候,才知道两个是女子,这时惊色更甚,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也提高了些

“尔等何人?如何擅闯成都内府?护卫!护……”

“益州牧且慢声张。”白袍拱手为礼,声音清朗,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我等自云南而来,有要事,需与刘使君面谈。”

“云南?”刘璋怔了一下,眼神躲闪在我们脸上逡巡,惊疑不定,“尔等……尔等便是那张永年信中提及的南中使者?何以……何以夤夜至此?还这般模样?”他显然注意到了我们衣衫的狼狈。

我上前半步,按着来时路上想好的说辞,福了一福,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使君容禀。若非情势迫在眉睫,不敢如此唐突。昨夜我三人落脚之处遭州牧府兵卒查抄,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冒死求见,只为将云南诚意与益州眼前危局,剖陈于使君面前。”

刘璋听到“查抄”二字,脸色变了一变,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卷,声音低了下来:“查抄……此事,本州牧……并不知晓。”但能感觉到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似乎没什么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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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忍不住,脱口道:“使君不知?那为何张别驾的书信石沉大海?为何我们才递了话,就当街险些遭了毒手?今夜那些兵爷,口口声声可是奉了府中钧令!”

“琳琅!”我低声喝止,却见刘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书卷被捏得越发紧了。

他挥了挥手,像是要挥开烦扰,又像是无奈:“罢了,你们……进来吧。”说罢,转身先行进了精舍。

我们跟进屋内,陈设颇为清雅,书卷盈架,却透着股冷清气。刘璋在书案后坐下,示意我们也坐,自己却只是望着案头摇曳的烛火,半晌不语。

白袍静立片刻,开门见山:“使君可知,刘备之军,距成都已不足二百里?可知您府中,乃至您身边,已有多少人暗中与刘备眉目传情,甚至收了厚礼?”说完还顿了顿,声音更沉,“方才来时,还听见贵府管家,正忙着筹备白玉如意、东珠重礼,要送往东跨院的贵客。”

刘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惶惑:“你……你怎知?东跨院……那是吴懿招待的……说是荆襄来的老朋友……”

“老朋友?”白袍嘴角泛起一丝极冷的弧度,“怕是刘备的说客吧。使君,张鲁在汉中,时刻欲吞白水关;刘备在已经进入蜀中,现在在梓潼,但步步紧逼益州,而您坐守成都,左右掣肘,进退维谷,还在寄望于刘备助您抗张鲁,无异与虎谋皮。待其大军入川,益州改姓,恐怕就在顷刻之间。”

刘璋额上渗出细汗,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整话,只喃喃道:“玄德……玄德他……乃我同宗,仁德着于四海……他信中言,只为助我……”

“使君!”我截住他的话头,心知不能再绕弯子,索性将话挑明,“云南虽僻处南疆,却愿与使君结为唇齿。我云南可为使君屏护南境,输送粮秣兵员,共抗外侮。所求者,不过是商路畅通,各安其界,使君仍为益州之主。这,难道不比引狼入室,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更强么?”

刘璋看看我,又看看白袍和一脸急切的琳琅,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挣扎、恐惧、犹豫,交织在一起,

忽然重重叹了口气,瘫坐在椅中,以手掩面:“你们……你们说的,我何尝不知……只是,那张鲁凶蛮,刘备势大,我……我益州兵微将寡,如何抵挡?满堂文武,劝我迎刘备者十之七八,我……我能如何?”

见他这般形状,我心知他已动摇,只是畏怯太深,

正欲再言,窗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并伴着一个洪亮焦急的声音:“主公!主公可在书房?有紧急军情!”

刘璋如受惊般弹起,脸色煞白。

而那声音,正迅速由远及近,直奔精舍而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在一旁的琳琅吓得一把攥紧了我的袖子,指尖都是凉的。

白袍倒是身形未动,只飞快地与我们交换了一个眼色,那意思就是,静观其变,

刘璋已慌得手足无措,眼睛在我们身上和门口来回逡巡,可这书房除了一架架书、一张书案并几张椅子,哪里能藏得住三个大活人?他急得额上汗珠更密,胡乱挥着手,压低声音道:“你们……你们快,快到那屏风后头去!快呀!”

那屏风是绢帛的,绣着墨竹,薄薄一层,哪里遮得住人影?但情势急迫,也顾不得了。我们三人刚闪身到屏风后头,就听“咚咚”的敲门声,不,简直是拍门声,又急又重。

“主公!主公!梓潼有军情报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