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日剑指中原日

现在我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沉静与自信,心中想着“今晚,我们就让他看一场好戏。”

张任眼神剧震,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重重抱拳:“末将……谨遵梁蝉姑娘之命!”他不再多问,立刻转身去布置。

是夜,雨渐止,云散,

我独自登上成都北门城楼最高处,而琳琅小妹执意要陪在我身边,这一阵夜风寒冽,吹动我们的衣袂,

现在已经能清晰的看到城墙下,荆州军大营灯火如星,寂静中透着无形的压力,但是现在我一点都不慌张,

此时,我下意识闭目凝神,灵魂深处,星宿海的广袤,归墟的深邃,与眼前成都的城池大地缓缓重叠,而再睁眼时,深邃与自信的眼神似有金红流光一闪而逝

现在我没有取箭,只是虚空搭上射日弓的弓弦,体内那新生的、融合了今生信念与前世神力的力量,轰然注入。弓身微颤,暗金符文次第亮起,四周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牵引,疯狂汇聚而来,在我指尖形成一支纯粹由炽烈光芒凝聚而成的“箭矢”——不,那不是一支,是数万个光点流萤般自我身上涌出,缠绕上弓弦!

“破军·万星流!”心中默念前世箭诀终极式之名,于是又松开了弓弦。

眼前便是一大片蒙蒙的金红色光晕,笼在了成都城头,同时耳里满是嗡嗡的轻鸣,不是雨声,倒像是许多极细碎的铃铛在很远的地方一齐摇动,身子骨里那股子横冲直撞的热气,一下子抽空了,脚下便软了。

幸好琳琅在身边,随即惊呼一声“蝉姐!”,一把将我扶住。我半边身子靠着她,只觉得她人虽纤瘦,这会儿撑着我却稳当得很,只是觉出她贴着我肩膀的手臂,微微地发着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惊的。

“我……不碍事……”想冲她笑笑,一开口,嗓子却干哑得厉害。

城楼下头,起初是死寂,我勉强抬眼望去,只见荆州军大营那边,原本齐整如星的灯火,此刻乱糟糟的,人影幢幢,跑来跑去,却再没一声鼓响,也没半句号令传来,那一片由星光箭芒织成的、柔和却令人心底发毛的光幕,正缓缓漫过他们营地上空,接着又如轻烟般散去,

没伤人,没烧帐,可却很威严,

这时候,张任将军噔噔噔地快步上了城楼,铠甲叶子哗啦作响,先看了一眼城外,又猛地转回头看我,那眼神复杂极了,惊疑、震动,最后都化成了深深的敬畏

下意识,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抱拳,深深一揖:“梁蝉姑娘……真乃神人也。关云长……今夜怕是难眠了。”

我摇摇头,想说什么,一口气却堵在胸口,眼前又阵阵发黑,

在一旁的,琳琅小妹急了,连声道:“张将军,蝉姐力竭了,此处风大,我先扶她下去歇息。”

张任忙道:“正是,正是!快扶梁姑娘回府静养!城防之事,自有末将!”他又唤来两个稳妥的亲兵,帮着琳琅将我搀下城楼。

回到暂住的小院,躺到榻上,琳琅便忙开着照顾我,拧了热帕子给我擦脸,又去小炉子上煨着一直备着的参汤,嘴里絮絮叨叨,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我的好姐姐,你可真是……那般吓人的阵仗,说引动就引动了!身子是自己的,怎就不晓得惜力?你若有个好歹,叫我……叫我们姐妹们往后指望谁去?”说着,眼圈竟有些红了。

我握着她的手,冰凉的手指渐渐被她捂暖,心里头也妥帖了不少

“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只是脱了力,歇一晚便好。”我望着帐顶,慢慢说,“倒是小星……她这一来,真的如做梦一般。”

“那位小星……”琳琅挨着我坐下,声音轻轻的,带着无限的向往与好奇,“她刚刚叫你小蝉儿,你们从前,定然是极要好的。”

“嗯,”我闭上眼,星宿海无边无际的璀璨,“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了。当年夏夏被星宿海关起来的时候,我、璐璐大姐和莲花浴血奋战星界三巨头和两个神,当时你在扬州,等得了空,我细细说与你听。”

前世种种,刀光剑影,星河寂寥,如今想来竟有些隔世之感,反倒是小星那一声熟稔的“小蝉儿”,和琳琅此刻守在榻边的温暖,更让人觉得真切。

这一夜,我睡得极沉,醒来时已是次日晌午,雨早停了,日头光灿灿地从窗格子透进来,带着雨后的清气。身上虽还有些酸软,但那股子空虚乏力感已去了大半,心口暖暖的,

而琳琅端来清粥小菜,看着我吃下,脸色才松快了些。

正用着饭,外头有了动静。

张任将军求见,今天没穿甲胄,只一身常服,眉眼间却有一股掩不住的振奋。“梁姑娘,”行礼后便道,“今晨得到探报,荆州军后撤了十里下寨!关云长……并未再来成都城下。”

小主,

我点点头,这结果并不意外,因为射日弓引动天地异象,虽未伤一兵一卒,但那浩荡神威,足以让用兵如神的关云长心生忌惮,重新掂量成都的分量,他要的是一座完整的、能助他大哥成就大业的益州,而不是一块啃不动、还可能崩了牙的硬骨头。

“另外……”张任压低了声音,喜色更浓,“牦牛道那边,刚传来消息,说是山间夜里有奇光冲霄,疑似夷兵营寨方向。今日一早,夷人哨探便稀疏了许多,阿克斯头领的队伍似乎压力大减,正在设法突进!”

我心里咯噔一下,奇光?莫不是……小星?她说了“顺道来看看”,难道这“顺道”,连牦牛道的危局也一并帮我顾了?这丫头,还是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调皮得紧。

“璐璐大姐那边呢?”我问出最关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