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任眉头又蹙了起来:“暂无新消息。但既已知道璐璐大姐是去寻访旧部,而非被困,便是一线希望。我已加派了灵便人手,循着山林旧道去探听接应。”
只能如此了。我轻轻吐了口气,益州这场乱局,就像这蜀中的天气,云山雾罩,但总算透进了几缕阳光。
又静养了两三日,我自觉恢复得差不多了,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流转得越发顺畅自然。
这日午后,我正与琳琅在院中闲坐,说着些姐妹间的梯己话,忽听得外头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伴着清脆如银铃般的笑语:
“我说这两天成都上空祥云缭绕,原来是咱们的火神娘娘归位了呀!”
帘子一挑,进来两个女子,当先一个,身形高挑,穿着身利落的靛蓝箭袖衣衫,外罩防风沙的暗纹披风,腰间悬着柄短剑,手里还拿着昆仑镜,眉宇间带着股山野般的爽朗精气神,不是别人,正是从云南日夜兼程赶回来的璐璐!身后跟着个眼睛大大的姑娘,透着机灵,就是琳琅的师姐荼蘼,而莲花师姐奉璐璐大姐的命令留守云南。
“璐璐姐!荼蘼师姐”琳琅惊喜地叫出声,忙迎上去。
我也立刻站了起来,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璐璐!你可回来了!没伤着吧?”
璐璐大步走过来,先把我按回椅子里,上下打量一番,才笑道:“我带着人在老林子里转悠,跟那些几十年没见的山民叔伯们吃酒说话,能伤着什么?倒是你们,我在山里都瞧见成都方向那晚的动静了,好家伙,星光乱坠的,把我吓了一跳,紧赶慢赶往回跑。”
说着,自己拖了张凳子坐下,接过我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大口,“路上接到信儿,知道是蝉蝉你弄出来的,我才放了心。说说,怎么回事呢?”
琳琅便叽叽喳喳,将那夜小星降临、赠弓修刀、还有我在成都城楼引箭的事,活灵活现说了一遍。璐璐和阿荼蘼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称奇。
“好,好!”璐璐一拍大腿,“这一下,咱们姐妹的底气,可真是足了好几分!我这次进山也没白跑,联络上好几支散在山里的旧部,都是当年受过咱们的恩惠、或者跟官府不对付的好汉子。他们答应,只要咱们竖起旗子,粮草稍足,便能聚拢过来,少说也有千把人,都是熟悉山险、能攀善走的好手。”
这真是雪中送炭的好消息!
我握住璐璐的手:“辛苦了,姐姐。”
“自家姐妹,说这些。真见外”璐璐反手握住我,语气郑重起来,“我回来路上都想明白了。
这益州,咱们不能再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了,
刘璋暗弱,守不住这基业;刘备关羽倒是枭雄,可他们心里装着的是匡扶汉室的大棋盘,你我女子,在这些枭雄眼里,不过是棋子,用完了,未必有好下场。”
说着还顿了顿,严肃且智慧的眼神看着我和琳琅:“以前咱们势单力薄,只能借力打力,在夹缝里求存。可现在不同了,蝉蝉你得了前世神力和射日弓,我手里也有些人脉根基。咱们姐妹齐心,何不……就拿这益州,做个安身立命、进而图谋大事的根本?”
拿下益州……五姐妹北伐……这念头并非今日才有,而是我们姐妹前世率军与星宿海魔物征战时的飒爽,现在只不过辗转流离的不甘,此刻终于被点燃了。
琳琅也激动起来,小脸微红:“璐璐大姐说得对!蝉姐,咱们有弓有镜,还有我的芦叶枪,凭什么不能自己闯出一片天?”
我看着她们,心里头热烘烘的,前路定然艰难,关张赵皆是万人敌,刘玄德更非易与之辈,益州豪强也盘根错节。但……我们姐妹,又何尝惧过?
“张任将军那边……”
“张任将军是忠直之人,他心系益州百姓安宁,而且厌恶刘备”
“我们不必与他明说,只须让他看到,与我们合作,比与刘备硬拼或坐以待毙,更能保全益州元气,便不会阻挠,甚至可能成为助力。眼下最要紧的,是借荆州军暂退、夷兵受挫的时机,迅速整合我们能掌控的力量,稳住朱提、牦牛道一线,再徐图成都周边。”璐璐说完心情很激动,一口气把茶喝完了!
正商议着,荼蘼忽然指了指窗外:“咦,天边那云,怎的像匹奔跑的马?”
我们望去,只见西边天际,堆积的云层被夕阳染上了金边,形状变幻,确有几分奔马扬蹄的神韵。
“云从龙,风从虎。”璐璐笑道,“这是个好兆头呢。”
我抚摸着安静躺在手边的射日弓,冰凉的弓身下似乎蕴藏着无尽的热力,是的,好兆头。属于我们姐妹的征程,就要真正开始了。
拿下益州,站稳脚跟。然后……我望向北方,看到了那片更广阔、也更纷乱的天地。那里,有汉室的飘摇,有群雄的野心,也有我们前世未尽的故事,与今生注定要追寻的答案,
姐妹北伐的心,便在这蜀中雨后的小院里,悄悄生根,迎着夕阳,蓄势待发。
(本季终)
下一季预告:益州暗流涌,姐妹巧周旋。智取巴郡钥,武定南中烟。旌旗初展处,何人敢争先?且看星火燎原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