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比埃德蒙预期的要舒适——一张四柱床,一个衣柜,一张写字台,甚至还有一个带浴缸的小浴室。窗户正对着城堡后面的森林,此刻夕阳将树梢染成了金色。
"晚餐铃会响,"爵士站在门口说,"城堡晚上会很黑,建议你准备手电筒。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床头的铃,但响应可能会…延迟。"
埃德蒙刚想问"延迟"是什么意思,爵士已经转身离开了,脚步声在石廊中迅速消失。他长出一口气,把行李箱放在床上,开始整理衣物。窗外,太阳正迅速沉入地平线,房间里的阴影越来越长。
"只是老房子的普通现象,"他对自己说,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个沉甸甸的手电筒和一本笔记本,"没有幽灵,没有超自然现象。你是来工作的。"
但当他抬头时,分明看到窗玻璃上反射出的房间角落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那里注视着他。埃德蒙猛地转身,角落里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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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反射,"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是反射。"
晚餐在主餐厅进行,一张足以坐下二十人的长桌上只摆放了两套餐具。爵士坐在主位,埃德蒙坐在他右侧,中间隔着至少六个空座位。烛光在银质餐具上跳动,侍者——一个沉默的中年男子——机械地上着一道道菜肴。
"所以,韦尔斯先生,"爵士切着一块血红的牛肉,"你的研究具体关注什么?"
埃德蒙清了清嗓子:"维多利亚中期英国乡村贵族的日常生活与社会关系,特别是通过私人信件和账簿这类非正式文献..."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异常响亮,甚至产生了轻微的回音。
"有趣,"爵士啜饮了一口红酒,"你知道布莱克伍德家族在1840年代曾卷入一桩丑闻吗?"
埃德蒙摇摇头,叉子上的豌豆差点掉下来。
"我的曾曾祖父,也叫威廉·布莱克伍德,据说杀害了他的女儿。"爵士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奇怪的光芒,"当然,没有确凿证据,只是仆人们的闲言碎语。女孩的尸体从未被找到。"
埃德蒙的喉咙发紧。"这...这确实是个悲剧。"
"城堡里有人说她的灵魂从未离开,"爵士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特别是在每年她失踪的那天——正好是下周。"
埃德蒙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您...您是说城堡有闹鬼的传闻?"
爵士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餐厅里回荡,令人不适。"放松,韦尔斯先生。那只是给游客讲的故事。你是学者,应该知道这些民间传说的由来。"
晚餐剩下的时间在爵士询问埃德蒙学术背景的单调对话中度过。当甜点——一份过于甜腻的糖浆布丁——被端上时,埃德蒙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想早点休息,明天好开始工作,"他试探性地说。
爵士点点头:"当然。记住,城堡九点熄灯。晚安,韦尔斯先生。"
埃德蒙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餐厅。走廊里已经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微弱的壁灯提供照明。他的手电筒光束在古老的石墙上晃动,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