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心颦眉细阅,见婚书云:"背誓者身殒道消,永堕忘川。女作彼岸花,男为彼岸叶,花开叶隐,叶现花凋,生生世世永不相见,来世月老红绳亦难系..." 骇然曰:"毒誓至此!"
余叹:"三界盟约素严,凡誓皆验。世人妄言,虽未见报,冥冥已结契矣。"
元心惧曰:"若心无鬼神,何应誓耶?"
余曰:"纵不应誓,亦承业报,较背誓尤酷。"
元心忽忆少时多誓,急唾曰:"呸呸呸!百无禁忌!"
余颔首曰:"此即尔昔入水晶宫之由。女娲王族五百年一劫,本不必速入,因尔自揭旧时婚书故。"
元心诧曰:"吾何为此?"
余曰:"或生心魔。"
元心嗔曰:"纵有心魔,必君所致!纵吾移情,亦因君薄幸!若待吾厚,吾必不叛。"
余默然良久,气息沉潜,斟酌其语。
元心问:"转世之魂,性可易乎?"
余曰:"先天不易,後天可改。"
元心拊掌曰:"吾性如是!君若厚待,吾必不负!"
余苦笑收卷,三界榜复归素白。归途元心默然,及至居所,兀坐怔忡。余切橙唤食,方觉。
元心忽问:"必有和离之法?"
吾默然。信手取机栝启荧匣,恰逢梨园搬演名着传奇。吾素不喜此道,但为破此僵局,欲移其念。岂料伊执念甚笃,反复诘问,效学舌鹦鹉。
元心曰:"元凯,汝神通广大,必知和离之术?"
吾曰:"一亲芳泽即相告。"以指叩唇,伊嗤笑摇首。
元心曰:"毋戏我!若轻吻即得,何其易也..."
吾曰:"然则亲耶?"
元心曰:"宁信汝言..."
遂挽吾臂,轻触左颊。檀口温软,芳泽犹存。今非昔比,伊但试吾信诺耳?
元心嗔曰:"速道!"
吾曰:"无可奉告。"果如其言,始作无赖态。
元心凝睇良久,终无奈执案上橙丸把玩,弃吾所剖者。吾亦不以为意,任其作小儿女态。
元心顿足曰:"早知汝无诚,当令立重誓!毒誓既出,必当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