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问:"何故?"
元心曰:"如厕耳。"
忆畴昔元心与余言,率直无文,必曰"妾欲溺耳"。盖总角相交,犹存稚语故态。
少顷返,复蜷锦衾。时值盛夏,室中设空调,调温二十七度,微暖而不燥。世有愚者,暑月辄置空调于二十度,犹嫌热甚,实戕身伐性之道。譬若隆冬探热水,初觉寒彻,乃知肌理已损,经络俱乱。进而论之,凡形骸有疾者,犹可施药石以疗;若灵台蒙尘,则扁鹊束手矣。
元心问:"君何不寐?"
余叹曰:"方欲就枕,卿已惊起。"
元心讶然:"君竟患此难寐之疾?"
余怅然曰:"已历五千余秋,长夜耿耿,此疾如附骨之疽,终不能祛。"
元心侧卧问:"是形骸之损,抑或灵府之伤?"
余反问:"卿以为何如?"
烛影摇红,照见玉容。五千年来,轮回百世,唯今世容貌肖似当年。
元心忽问:"君果深爱元心耶?若终不可得,岂不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