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扼腕:"竟袖手耶?"
余拂袖:"干卿底事?"
江涛突肃容:"近日其状愈危,啼血欲轻生。"
余掷砚怒喝:"既转世成蝼蚁,生死与我何涉!"
江涛叹曰:"既转世为人,君何执念若此?"
余疾走避之:"休教援手!免又令元心疑吾作祟!"
涛长揖:"诺!待其魂归枉死,君自接引可也!"
忽闻琉璃碎音,余掌中碧玉烟盒尽齑。本欲取血族浅蓝毒液解忧,然闻彼惨状,竟顿失饮鸩之念。窗外晚霞扑帘,恍惚见昔日相拥,极致欢愉。
余乃具陈所行于老龙王,浅蓝毒液,无药可救。彼于玄光镜中怒极戟指,玉笏颤颤欲堕,叱声如雷震九渊。遂召余至璇玑天牖,以玄冥寒铁锢余于沉碧潭底,曰:"当为汝涤此厄疾。"
余哂之:"公何能尔?"
素日虽无亲厚,然老龙王竟耗千年道元,施洗髓诀。
每当毒发,吾百骸若万蚁啮髓,痛贯骨髓,恨不能引昆吾剑自刭。潭中锁链乃采星陨寒英所铸,纵有搬山之力亦难挣脱。苟死可解业障,余宁化飞灰!
经四载苦劫,毒根尽除。老龙王形若枯槁,鳞甲黯淡如蒙尘,喑哑道:"归汝血族,竟类人炼试,好自为之。夏华寨已无汝立锥地。"
浅蓝毒液,血族十三长老至毒生化武器,触之即叛族类。彼等借此缚他族英杰,驱为鹰犬。
老龙王远去,观其蹒跚背影,恍若寒冬枯树。余周身淋漓,匍匐泥淖,倏尔涕泗横流。自襁褓记事以来,未尝有此恸也。寒潭涟漪映残月,忽忆昔年共观道藉时,彼以龙须作笔,书"太上忘情"四字示余。今墨痕犹在,而吾心已蒙毒垢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