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者常言:“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然其时何计耶?人间一日,十二时辰,合廿四小时。常人作务八小时,饮食便溺四时,酣眠十二小时,若无外患或自扰,寿可期百岁。天上之一日,仙者能超然久持,连作三百六十五日而不倦,且休憩一日,灵力尽复,复作三百六十五日!
至若地府之时,人间一日,地府七七四十九日。地府一日仅四小时,其内鬼劳作四小时,力已竭极,必眠一小时,醒而续劳。呜呼!无论何界,众生皆如牛马,为劳而生,非为逸乐而存也。
吾自市肆购得猪杂,置大盆中,以盐渍之,血水尽出。为烹此猪杂面,复购釜甑碗箸。家中电器皆可直用,幸炉灶旧存,无需另置。
元心卧榻微动,似将寤。吾见其目开,初醒即四顾寻吾。
元心曰:“吾腹馁甚,饥而寤矣。”
吾曰:“起,吾为汝煮猪杂面。”
元心讶吾言,遽起坐,然下腹作痛,以手掩之,嗟吁数声。此乃其初承欢,吾或伤之矣。
吾曰:“汝且安坐,吾烹毕即奉。”
吾于灶上沸汤,尽投猪杂汆熟,复下面条。取钢碗一,先置面,撒杂碎,淋清汤,缀芫荽数茎。吾之庖艺尚可,昔皆元心所授,此味乃其旧日烹与吾食者!
为使物速凉,特备小碗、叉匙。
元心蹙眉曰:“无竹箸乎?无瓷盏乎?”
吾愕然,此乃血族地界,诸物皆以铁铸,焉得瓷盏竹箸?
吾曰:“此乃血族之境,阿姊!”
元心曰:“噫!吾恶叉刮铁器之声。”
此言令吾忆其旧语,彼素厌叉划玻璃之音。
吾曰:“翌日另购汝所需物,可乎?今且食面。”
元心未再言,取匙舀汤,置小碗待凉,啜饮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