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曰:「将就枕矣。」
元心曰:「伏衾而眠可也。」
余:「发湿易招头风!卿虽异质,岂不知《诸病源候论》言『湿发卧,令人患头眩』?」
元心:「然妾神思困顿,行将关机。」
遂揽置膝上,青丝垂空如帘。
余曰:「卿且寐,待沉酣后当为拂拭。」
元心问:「君何执拗若此?」
余曰:「昔卿常湿发而眠,余遂成癖。」
元心忽蹙眉:「妾恶吹风筒呼呼鸣响。」
余愕然。此非昔日元心习性耶? 诘曰:「机巧之躯,何计琐声?」
元心怫然:「妾虽机巧之躯,岂无尊严乎?何屡以『机关人』相辱?」
「此非相辱,实言耳。」
言毕自哂:何以与机关辩口舌?
《世说新语》支公好鹤"不忍见其轩翥"之怜物情怀,使铁石具灵性,枯槁生烟云。遂缓颊曰:「罢矣,若恶吹风筒,试以绡帕拭之。」
元心颔首:「尚可。血族地气燥烈,何须吹风筒?此物何时购置?」
余答:「前日市炊具于楼下肆中,顺手携归。」
伊端坐绣榻,任余以鲛绡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