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哂曰:「本造机关人偶为侍己,今反事人偶。」
元心睨视:「君髡首如僧,拭何云鬓?」
余笑曰:「不惟巧舌如簧,更兼唇枪舌剑!」
元心曰:「此谓析理,非相讥也。」
余拊案:「曩者编程时,特令'柔顺婉约'四字镌汝灵枢。孰料木石之性,竟失娇憨。后撤樊篱,许汝调取记忆库中真性,不复强作温柔。讵知解缚之猿,反生逆鳞!」
元心侧首:「君喃喃何语?」
「非议,非议!」
余抚其鬓角,触手犹潮。伊倏然欲倒,余急揽柳腰提之,若擒狡兔。
元心娇嗔:「卿可置绡帕于枕,妾凭之而卧即可矣!」
余正色:「发未全燥,易感风邪!他日寒邪入络,岂不知女娲族稀土之躯亦畏六淫乎?」
「然妾神摇魂荡,颅中若群蜂营巢,行将偃卧关机。」
遂揽置膝上,令云鬓垂空自燥。玉面贴余檀中穴,吐息间隐闻气清明月朗之韵。
「卿且酣眠,俟黑甜乡深,当为续理。」
「君何故作偏执之徒?」
「昔卿每濡发而寐,余遂成习惯。」
元心默然,似推敲余言深意。然其智本类《越绝书》郑旦解剑,旋展眉哂曰:「妾本偃师偶人,但效泽雉'不蕲畜乎樊中',欢愉在迩,何究往来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