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达自始至终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空洞的目光望着石家村的方向，那片他守护半生、最终将他彻底推入深渊地方，此刻只剩彻骨寒凉。

王小虎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贸然现身。

对方兵力数倍于他，全副武装，一旦暴露，不仅救不出曲达，连自己都会深陷险境，彻底打乱石云天的全盘布局。

他只能强忍悲愤，伏在暗处目送队伍远去，待日军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才咬牙转身，循着原路匆匆折返，要将这最坏的消息带回给石云天。

日军临时据点坐落于深山隘口的废弃院落里，围墙残破，院内杂草丛生，唯独一间幽暗潮湿的牢房，被改造成了审讯囚室，常年不见天光，充斥着血腥、霉腐与铁锈混杂的刺鼻恶臭。

曲达被粗暴地扔进牢房，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合拢，铁锁落扣的脆响，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

冰冷的泥地刺骨冰凉，硌得浑身伤痕阵阵刺痛。

他缓缓抬起头，打量着这间暗无天日的囚牢，四面墙壁布满深浅不一的血痕，角落散落着断裂的刑具，处处都是前人受刑的惨烈痕迹。

他心知，日军抓他，绝非只为关押。

自己是根据地资深战士，熟悉布防、知晓值守规律、了解不少基层情报，日军必然会用尽手段逼供，想要从他口中撬出根据地的机密。

可他心中坦荡，亦有傲骨。

他本就是蒙冤出逃，从未叛国，从未泄密，更不可能屈从日本人，出卖用性命守护的家国与战友。

不多时，沉重的铁门再次被推开，两道身影逆光走入。

为首的是据点日军审讯官，面色阴鸷，眼神狠戾如鹰，身后跟着一名持枪看守，手里拎着皮鞭与烙铁，寒意森森。

审讯官缓步走到曲达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的他，用生硬的中文冷声开口：“你地，石家村八路地战士，我们已经查清了，说出根据地布防、物资仓库、暗哨点位，还有你们地交通联络方式，立刻放你，优待你。”

曲达缓缓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历经连日污蔑、众叛亲离、亡命出逃，他早已身心俱疲，唯独骨子里的忠骨未曾弯折。

他扯动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我没有什么可招的，身为八路军战士，生为家国，死为忠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出卖战友、出卖根据地，绝无可能。”

审讯官脸色瞬间沉冷，眼底掠过暴虐的杀意：“顽固不化！我见过太多你们这样的人，嘴硬一时，撑不过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