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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眉眼，周身没有日军的凶悍戾气，却带着一种彻骨的荒芜与悲凉。

眼底藏着无尽的悔恨、愧疚与挣扎，可脚下的路、身上的军装、口中泄露的情报，早已将他彻底钉死在叛徒的位置，再也没有半分回头余地。

曲达缓缓抬眼，目光穿过敞开的房门，直直落在石云天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昔日并肩作战、彼此信任的战友，此刻敌我殊途、兵戎相见。

曲达喉结微微滚动，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悔恨席卷全身。

他从未想过，自己亲手泄露的交通站情报，亲手引来的合围陷阱，最终困住的，是自己最敬重的战友。

是他，亲手将石云天一行人，推入了这万丈死地。

冲田冷眼瞥着身侧的曲达，刻意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嘲弄与施压：“曲桑，你最熟悉石云天的战术，最了解八路军的突围套路，今日，由你带队封堵退路，亲手拦下你的老战友。”

这句话，是赤裸裸的拿捏，是将曲达彻底钉死在叛徒耻辱柱上的最后一刀。

曲达身躯微微一颤，指尖死死攥紧腰间军刀，指节泛白，骨缝生疼。

他想拒绝，想后退，想嘶吼着告诉所有人他身不由己、他满心悔恨。

可地牢里三名交通员的绝境、沦陷的交通站、无数泄露的机密、满身洗不掉的罪孽，早已让他无路可退。

众叛亲离、身背污名、叛国泄密，他的忠义早已碎尽，清白早已湮灭，从此余生，只能依附日寇，苟活于世。

良久，曲达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破碎的悲凉，对着屋内沉声开口：“云天……放下武器，投降吧。”

“整个司令部、整座宝定县城，全是冲田长官的精锐兵力，你们插翅难飞。”

“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白白葬送性命。”

他的话语没有凶狠的劝降，只有无尽的麻木与无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

石云天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老战友，眼底掠过一丝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