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凉关的日头爬到中天时，城墙上的黑纹已经被日光晒得淡不可察。

城下龙脊坑边，少年们围坐着啃干粮，水壶碰撞的脆响混着笑声，散在风里。江潮正比划着昨夜堵缺口时浪头拍脸的力道，冷不丁瞥见坑底的阿古拉单膝跪地，掌心贴紧封印石面，眉头拧成了川字。

“咋了，底下还有余孽？”江潮纵身跃下坑沿，拍了拍身上的灰。

苏禾也踩着胡杨桩缓步下来，指尖轻触石面，眉尖微蹙：“地气不对，表层稳了，底下却发空。”

“是有东西在往南走。”阿古拉收回手，指腹沾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灰黑，“镇山尺探不到底脉，只觉得到一缕极细的凉意，顺着龙脊正下方的地脉干渠，飞快往南溜了。像条小蛇，滑得很。”

沈砚恰好抱着卷好的水脉图走过来，闻言立刻蹲下身，将图纸在石面上展开。她指尖顺着交错的地脉纹路划过龙脊正下方，一路向南，最终停在图纸最中心的位置——那里刻着两个古字：定鼎。

“是神都洛京。”她抬眼看向三人，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凝重，“雁凉是地脉腰眼，定鼎坛下的九州地眼才是根本。浊气打雁凉，怕是只为引开我们的目光，好让本源浊气顺着深脉潜去核心。”

话音刚落，北边天际四道流光破空而至，稳稳落在坑边。

阿古拉抬手接住最前面的赤芒信笺，展开扫过一眼，神色骤然一沉：“林师兄的急令，太岳山铜盘已察到地眼异动，命我等即刻率轻骑驰援神都，定鼎封印不容有失。”

“好家伙，还真是声东击西。”江潮咧嘴一笑，眼底却没了笑意，“走呗，刚焊完腰眼，再去把心眼焊死。”

沈砚已经卷起图纸塞进油布囊：“雁凉留半数人马驻守，每日巡检封印。我们各带精锐轻骑，走南官道直插洛京，按脚程算，天黑前能抵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