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卜知又奇怪起来，他赶在车子停在他们跟前时问无休：“依现在四方的灵气而言，空心铃明明需要有灵气灌注才能催发被使用，为何在凤凰山脚它会突然生起夺舍凡躯这种事？”

无休任由郑峰殷勤地上前拉开车门，她抬脚走上去，坐好后才回答他：“变化随时都在，变化已经开始。此铃有灵，或可成为你的助力。人族鬼族并非必须各执其政，你设在特管处的那条冥界通道起初不也有这样的想法吗？”

让有鬼王修为的灵物才能驾驭的空心铃成为郑峰的助力，能为他解决不少灵气真正复苏后会面对的疑难杂症。凤凰山上空心铃的试探明目张胆，只不过它挑选主人的时候刚好碰上巨树夺舍而已。现在的它老老实实成为郑峰待开发的法器预备役，一点儿旁的心思也没有。

郑峰自然听懂了无休的良苦用心，他千恩万谢地把卜知和冰川也送上了车，又乖巧站在原地目送车辆驶远，心中感慨他这真是遇上了大机缘。

回去依旧没有再用缩地成寸。

无休也依旧是一副随他们去了的模样。

她有离开的打算，但此刻的她感受到了卜知和冰川对自己的需要，尽管这种感觉很虚无，可她还是捕捉到了。所以她也愿意再在猫猫与冰的身边多待一阵子。反正不论在哪里，也都是有话本子可以看的。

唐宋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无休不论待在什么地方，和谁待在一起，都是可以的。显然，冰川与卜知并非这样。

当无休感受到卜知和冰川的需要时，出于在哪儿待着都可以的想法，待在他们身边也不是不行。

无休这么做着，任他们拥着自己上车，又把座位调整成躺椅的模式。

车辆开出之后，无休躺在那里心无旁骛地闭上了眼。卜知与冰川几次想要开口问她什么，比如为什么要出门？为什么没有留下一字半句？为什么让他们遍寻不见？但在无休平静的眉眼中，他们什么也问不出口。

好在他们也还是找到了自己的主人，也还是被允许待在主人身边。

但也只是被允许待在主人身边而已。

能感受到无休身旁法则的不排斥，已经是莫大的恩泽，他们两个都不该有更加逾越的念头。这样的话，那些为什么的质问都可以被深深掩埋，不论是埋怨的衷诉或是委屈的表达，最终只好化成一声叹息，和说不出口的一句‘没关系’。因为那个始终清冷的无休，永远也不可能说出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