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陆彬在夏季度大会的演讲

硅谷晨昏线 冰水寒之 1615 字 7个月前

2023年9月12日,美国旧金山硅谷。

新科技大厦一楼主会场,七百把座椅无一空席。

研发、产品、运营、销售——五大板块的团队从全球飞回。

成都的农技工程师还穿着印有“智慧农业”字样的工装。

欧洲区的顾问时差没倒过来,手边放着第三杯咖啡。

九时整,陆彬走上讲台。

没有PPT。没有提词器。他手里只有一张纸,写了四个词。

他把它放在讲台边缘,面朝台下。

“八月三十日,全球董事会通过了一条共识。”

他顿了顿。

“‘不追求标准的独占权,追求标准的解释权与被解释权。’”

台下很安静。

“会后有同事问我:陆董,这是战略吗?我说不是。战略是规划,这是确认——确认我们已经是另一种公司。”

他把那张纸举起来。

“我想了很久,怎么命名这个‘另一种’。上周,冰洁发给我一份文档,是谦谦和睿睿的环保社年度总结。”

“两个初一学生写的:我们不再试图让更多人采用我们的堆肥方法,我们开始记录每个人自己的堆肥方法。”

陆彬放下纸。

“他们用的词是——深根。”

投影幕布亮起。不是图表,是一张照片。

今晨冰洁拍的:单车冲下坡道,车筐里堆肥三问套件,晨光把两个孩子的身影拉得很长。

陆彬没有解释这张照片。

“深根时代的第一个特征,”他说,“是增长不再来自开疆拓土,增长来自单客价值深挖。”

他往台边踱了一步。

“过去二十年,互联网的逻辑是:连接更多人。谁的用户多,谁赢。”

“现在,印度农民用我们的三阈值协议优化灌溉,荷兰工程师帮我们维护开源代码——他们没有成为我们的客户,他们成为我们的协作者。”

“这不是用户的增长。这是关系的进化。”

台下,李文博缓缓摘下眼镜。

“深根时代的第二个特征,”陆彬继续,“是知识不再来自内部发明,知识来自外部翻译。”

他停顿。

“云南茶农知道渥堆温度该是多少度。”

“石狮老师傅知道油墨该调多稠。菲律宾稻农看一眼云就知道该不该播种。”

“这些知识在我们的实验室外面存在了几百年。我们不需要发明它们,我们只需要发明翻译它们的方法。”

二排角落,威廉姆斯用马克笔在手心写了一个词。他身边的人看见,是“hermeneutics”——诠释学。

“深根时代的第三个特征,”陆彬的声音沉下去,“是信任不再来自品牌背书,信任来自生态位可见性。”

他从讲台边缘拿起那张纸。

“过去,一家公司说‘我们值得信赖’,需要请名人代言,需要投放广告,需要把logo印在火箭上送上太空。”

“现在,荷兰水利署派工程师加入我们的合并小组,菲律宾农业部用他加禄语写操作界面——他们不是在采购我们的产品,他们是在向他们的利益相关者展示:我们和他们,站在同一个生态位。”

“生态位无法购买。只能共处。”

会场中央,一名入职两周的产品经理举起手。陆彬点头。

“陆董,您说的这些——关系的进化、知识的翻译、生态位的共处——这些能写进季度考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