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彬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那七百张脸。有些是十三年的老同事,有些是两个月的新面孔。
有些来自成都的田间,有些来自阿姆斯特丹的运河边。
“能。”他说。
投影切换。一张新的仪表盘。
最上方是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指标:
信任转化效率。试行版。
下方三列:
协作节点数——不只是客户数量,是产生过双向贡献的主体数量。9月15日读数:2,371。
隐性知识翻译率——外部经验转化为可复用协议的数量。9月15日读数:17。
生态位重叠指数——开发中。预计2024年Q1上线。
全场七百人,没有人在看手机。
陆彬放慢语速。
“季度考核会变。年度目标会变。但有一件事不会变。”
他把那张纸翻过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冰洁的笔迹:
“给孩子们的桥。”
“2017年,福建石狮制衣集团董事长谢刚给我转了一笔钱,也就是晓梅姐的先生。”
陆彬说:“他没有问我还不还。他只是告诉我账号发过去了。”
“六年后的今天,我们的五大板块标准全部开源。有同事问我:陆董,竞争对手拿去用怎么办?”
他停了几秒。
“我想起那笔转账。”
“如果二姐罗颖当年问‘你拿什么担保’‘什么时候还本付息’,那笔钱我不会收。”
“不是因为自尊——是因为那不是她真正想给的。”
“她想给的,不是一笔钱。是一张存折,让我的孩子们将来也能取出同样的勇气。”
小主,
七百人的会场,只有空调的低鸣。
“二姐罗颖给谦谦睿睿的存折,他们取出来了。”
“今年科学展,他们的项目是帮助其他学校的环保社搭建传感器网络——‘帮助别人定位,比自己被定位更重要。’”
陆彬说到这里,第一次露出笑容。
“深根时代,公司的存在方式也一样。”
“我们不再追求用户锁在我们这片土里。我们追求每一粒种子带走的土壤,足够它在别处也长成树。”
他停顿。
“并且,当它长成之后,它愿意把新的种子,埋回我们的根旁。”
投影熄灭。
陆彬把那四个词的纸折起来,放进衬衫口袋。
“八月三十日董事会,霍顿副董事长说菲律宾农业部没有预算。张晓梅董事说石狮老厂没有预算。”
他面向所有人。
“他们没有预算。但他们有三十个农技员的测试工时,有二十种面料的盲测数据,有十三家老厂的联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