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哭，我是为你担心。”小七努力抽噎了两下，她在证明自己没有哭，可她脸上全是泪。

“我好痛啊小七，紫阳沙的那柄剑……咳咳，”云翩翩还没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的血被小七用袖子用力地擦去，擦了一遍又一遍，可血还在流，怎么也擦不干净。

“这毒，一定来自更高级的大陆，“我不知道紫阳沙是如何破除两片大陆之间的禁制拿到它的，但他一定逃了。”

“咳咳咳——”

话没说完，云翩翩咳得更厉害了。

那毒顺着体内灵脉，一寸寸侵蚀，沿着灵脉蔓延。可地品灵脉还在那里，不断的在与毒素纠缠，一次又一次的试图反扑。

“别说了，我一定会救你，我不能再看着你在我眼前离开了。”小七握紧了那只手，眼泪潸然泪下。

她说过不哭的。

就在这一刻，空间通道剧烈震颤，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小七猛地站起身，警惕地扫视四周，试图寻找那波动的源头，可什么都找不到，只有震颤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密集。

刚闭上眼的云翩翩，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那痛不是来自伤口，不是来自毒素，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心脏被人用力攥住，又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她说不清，但她知道，她必须醒过来。

云翩翩咬着牙，强行爬了起来。

“小心！”九黎迅速感知到，手骤然聚起灵力，一面半透明的屏障在身前轰然展开。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道赤红色的轨迹从正前方撕裂空气而来，狠狠撞在屏障上，迸溅出无数火星。

可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无数鼓点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来源，没有轨迹，却无处不在。那些声音像是直接钻进了耳膜，钻进了骨头，钻进了灵魂深处，要生生将人震碎一般。

小七护住身后的云翩翩，目光如刀般扫过通道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

“小心！”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目标正是最前方的小七。

云翩翩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量，那支箭破空而来的时候，她的身体比意识动得更快。上前抬手握住了那道撕裂风声的轨迹。

箭身上淬着的毒，浓烈得近乎实质，与紫阳沙那柄剑上的毒相比也不遑多让。

毒素顺着掌心疯狂侵入体内，刺得她整个人不断朝后倒去，脚下一寸一寸地滑退，可她死死攥着那支箭，咬紧牙关，绝不让它没入自己的身体。

“不要！”

“噗嗤——”

箭矢最终还是贯穿了她的肩胛骨，深深地扎了进去。鲜血溅出的那一刻，云翩翩的身体猛地一僵，却仍然站着，没有倒。

“呵。”那道嘲笑声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小七的心口。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望月被瞬间引出，银白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她警惕地扫视四周，嘶声大吼：“鬼东西，给我滚出来！”

望月一下一下的挥向虚空，却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刚刚的动静只是为了嘲笑他们的无能。

震颤声依旧。

“小七。”云翩翩伸出手，试图抓住些什么。

“我在呢，我在呢。”小七几乎是飞扑过来，和小九九黎一起围在她的身边，目光却落在了那支箭矢啊，上面流转的根本不是这个大陆的纹路。

“我以前……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的声音很慢，像是在说一个很长的故事，“来到这里却成了英雄，我好累……可是刚刚，我觉得自己保护了你们，我没有什么遗憾了。”

“不许说。”小七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许你说了。”

四周似乎越来越静了。

那些震颤声、那些呼啸声、那些心跳声，都在一点一点地远去。

云翩翩什么也听不见了，只看见小七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却像是隔了一整条星河那么远。

“你不是说我之前的主人是谁吗？是……不……你……”

“唔哇哇哇——”

小七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将脸紧紧埋在云翩翩身上，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打湿了衣襟，打湿了那些再也止不住的血。

小九背过身去，只是肩膀在不停耸动。

空间震颤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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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这里要倒塌了。”九黎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来这个事实。

“我想到办法了！”小七猛地抬起头，忽然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光。那种光太亮了，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尊兽的心口血，加上灵兽的眼泪，以及长洲仙草，一定可以的。”

“你真的疯了。”九黎不解。

九黎说完，看见小七已经坐下了。

灵力从她周身涌出，金色的光芒重新亮起，在即将崩塌的空间通道中，像一朵不肯凋谢的花。

小九转过来，亦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下，灵力随之涌动。

“真是够疯的，不过，也不能缺了我是吧。”

三只天地间最厉害的小兽，在这片即将化为虚无的空间通道中，围成一个圈，将云翩翩护在中央。她们的灵力交织在一起，金光、银光、赤光，像三条奔涌的河流，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海。

“以我毕生修为——”小七的声音最先响起，清澈而决绝，像是在对着无尽的虚空说话，“伟大的师尊啊，请帮帮小七。”

眼前逐渐开始模糊。不是泪水，是灵力燃烧到极致时，灵魂都在震颤。

“她是小七最重要的人，”小七的声音开始哽咽，却仍然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清清楚楚，“不要让小七再失去她第二次。”

“主人，你一定要回来。”小九闭上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无论我们轮回多少次，无论我们在哪个时空，无论过了多久，我们终会相遇。就算我们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我们依然会想起你。”

九黎低着头，灵力从心口源源不断地涌出，那里滚烫得像是要烧穿胸膛。

“时空轮转，魂魄相依，神魂重聚，灵脉再续！”

三个声音终于合在了一起，像是三根丝线拧成了一股绳，坚韧得足以穿透时空。

“伟大的师尊啊，请替我将她送回那个时空。”

“哪怕以我毕生的修为，我也不悔！”

“云翩翩，我们一定会相遇。”

“不要……忘了我。”

空间通道消弭的瞬间，一道强大的光亮骤然爆发。

那光太亮了，亮得足以照耀世间每一个角落，亮得足以穿透生死之间的那堵墙，亮得足以令世间万物起死回生。

它本该照耀苍生，本该普度万物，此刻却全部用在了这一个修士身上。

一个曾经只是普通人、却愿意为身边的人挡下一切的修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