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去看怀朔和烈曦，那两张年轻的面孔上也全是茫然和困惑。

怀朔盯着那个背影，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挠了挠后脑勺，又挠了挠后脑勺，挠了半天，从嘴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这人谁啊？他拿的那把刀……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啊……”

烈曦站在他旁边，攥着双刀，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半天。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总觉得那个背影跟记忆里某个人的影子在慢慢重叠，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一百年了，她都快忘记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是我爹？”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自己先摇了摇头，“不可能，我爹都消失一百年了，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我爹没有灵力，这人刚才那一拳的威力……那可不是没有灵力的人能打出来的。”

城墙外面，由于他们的阻拦，那个白衣老者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盯着那个身影，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龚二狗！”我说着。

怀朔猛地抬起头来，烈曦猛地抬起头来。那些守军、那些弟子、那些百姓、那些阵法师、那些弓弩手，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抬起了头，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看向了同一个人。

“爹？”

“龚二狗？”

“那个龚二狗？”

“青云阁龚老大的儿子龚二狗？”

云清瑶站在城墙上，凤眼里的那层冰碎了，碎得干干净净。她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对眉毛，脑子里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在了一起，拼出了一张年轻的面孔。那张面孔她见过，他当初可是救过他。

“龚二狗……”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哑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人从心里硬拽出来的，“你……你真的是龚二狗？”

我站在城墙外面，看着城墙上那些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从狂喜变成一边哭一边笑的面孔。看着那个凤眼里全是泪光、攥着长剑的手指在发抖的女人，看着那两个站在我爹身后、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眼眶红得快要滴血的年轻人。

我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

“爹，怀朔，烈曦，我回来了。清瑶城主别来无恙啊！”

我爹的腿一软，整个人朝前踉跄了一步，被怀朔和烈曦一左一右扶住了。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眼泪在往下淌，他的手在发抖。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又哑又颤，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了一百年的、终于可以放下来的重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顿了一下，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血污和灰尘全部抹成了一团。然后他又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抽出一个又哭又笑的弧度。

“臭小子，你他娘的怎么又变年轻了？不过快点给我杀了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