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一个穿青袍的老者放下筷子，朝我拱了拱手，脸上堆着一种又敬又畏的笑：“王长老，能不能让我们见识见识那个碎骨钟？那个龚二狗最近风头盛得很，杀半步化神犹如砍瓜切菜，就算半步化神巅峰，在他手下也走不了几回合。我们心里实在没底，想看看总坛炼制的法器到底有多厉害。”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骂娘。碎骨钟？那玩意儿早被我厨具啃得连渣都不剩了，现在化成灰都能当肥料种菜了。我上哪儿给你找碎骨钟去？

“是不是这些人以讹传讹啊？”我把酒杯搁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也太好骗了”的不屑，“把他夸上了天。”

坐在右边那个方脸中年人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认真：“王长老有所不知，这次围攻风雷阁和流云宗的人，领头我都认识。那两个领头的修为都是半步化神巅峰，虽然刚到那个境界没多久，可也是实打实的半步化神巅峰。结果呢？被龚二狗杀了。他们最后传回来的消息说，这个龚二狗确实很厉害，让总坛多加小心。”

另一个穿白袍的老者也跟着点头，那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流云宗那一路，除了周通大人跑回来了，其他的人全死了。十几个人进去，一个都没出来。周通大人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问他什么他都不说，只跟长老团的人关在屋子里谈了一整夜。”

白袍老者李大人放下酒杯，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据说周通长老也受伤了，真的还是假的？他的实力我见过，当初加入十大州长老团的时候，实力非常雄厚，还击败了一个长老，我亲眼所见。他要是都受伤了，那个龚二狗的实力……”

他话没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把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你们这是要把他说成化神了。”我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没见过世面”的随意，“周通确实受伤了，并且受伤很严重。”

桌上所有人同时停下了筷子，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

“伤到什么程度？”李大人身体微微前倾。

我想了想，挑了一个既真实又不会太吓人的说法：“修为倒退了几百年。头发白了大半，皮肤皱得跟七八十岁的老头似的。气海裂了，经脉断了好几根，没有几百年调养不回来。”

桌上安静了两息。

那个穿暗褐色旧袍子的干瘦老者倒吸了一口凉气，把他面前那杯酒端起来一口干了，喝完还抹了抹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那证明是真的了。周通那个老东西我认识，当年在总坛的时候，连大长老都敢顶撞，实力硬得很。他都伤成这样，那个龚二狗……”

他没有说下去，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心里简直要乐疯了。这帮人自己吓自己，比我说什么都管用。他们越怕龚二狗，就越不敢轻举妄动。他们越不敢轻举妄动，我就越有时间慢慢把这座祭坛拆干净。

“这些我们总坛各大长老都分析过了。”我把酒杯搁下，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一种“你们放心”的笃定，“这次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那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像被水冲过一样褪了大半。坐在左边那个温婉女子端起酒杯朝我举了举，声音又柔又稳：“王长老出马，肯定马到成功。我们来敬王长老一杯。”

其他人也跟着端起酒杯，七八只酒杯同时朝我举来。我端起酒杯一一碰过，仰头干了，酒水下肚，火辣辣的。

“还需要大家努力。”我放下酒杯，朝他们笑了笑，“这次让那个龚二狗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一阵附和，气氛总算松了下来。有人开始吃菜，有人开始倒酒，有人开始跟旁边的人小声说笑。我夹了一块灵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心里开始盘算下一步——得想办法套出十大州太上长老团的位置。那个灰衣老者的储物戒指里没有任何关于总坛的信息，只有一块令牌和几瓶丹药。这个“王长老”在总坛的地位不低，应该知道总坛在哪里。

我正准备开口，白袍老者李大人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我，脸上那层笑还在，可那层笑底下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王长老，能不能让我看看那个碎骨钟？”

我的筷子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