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不相信王长老。”李大人赶紧补了一句，脸上的笑又厚了几分，“只是那个龚二狗的传说实在太厉害了，我们心里没底。碎骨钟是总坛专门炼制的法器，我们想见识见识，也好安心。”

那个干瘦老者也跟着附和，端着他那杯空酒杯又凑了过来：“是啊老王，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这么厉害的法器我们也想看看。你之前来的时候从来不带法器，这次带了碎骨钟，让我们开开眼呗。”

我草。

心里骂了一句，面上还得撑着。我端着酒杯，脑子里转得飞快。拒绝？不好。我刚说了“还需要大家努力”，转头就拒绝人家看个法器，显得心虚。不拒绝？我上哪儿给你们变一个碎骨钟出来？那口钟已经被我的破碗分解成粉末，被我的蛤蟆吞进肚子里，现在估计已经变成蛤蟆的排泄物了。

小主，

桌上所有人都看着我，十几双眼睛亮晶晶的，跟一群等着看宝贝的小孩似的。

干瘦老者又凑近了一步，那张核桃壳脸都快贴到我胳膊上了：“老王，快点拿出来吧。我们又不是外人。”

“就是就是。”方脸中年人也跟着起哄，“王长老别藏着掖着了，让我们开开眼。”

“王长老，我们都等着呢。”温婉女子也笑着开口，声音虽然柔，可那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期待。

我下不来台了。

手指在桌下摸了摸储物戒指，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星陨刀、破碗、破瓢、破盆、勺子、盘子，一个一个从指尖滑过去。最后摸到了那口破锅，锅底那道裂纹粗粗糙糙的，锅沿上磕磕碰碰的，锅身上全是暗金色的纹路。

我把破锅掏了出来，搁在桌上。

“啪”的一声，破锅落在锦缎桌布上，把旁边的酒杯震得晃了两晃。桌上所有人都凑过来看。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口锅约莫一尺来宽，通体漆黑，锅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纹路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蔓延到锅底那道从中心贯穿到边缘的粗大裂纹。裂纹里隐隐透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锅底烧着。锅沿上磕磕碰碰的，缺了好几块，有一个角甚至翘了起来。

李大人盯着那口锅看了三息，慢慢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鸡蛋。

“王长老……这是……钟？”

“这是鼎？”方脸中年人凑得更近了，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这是锅吧？”那个温婉女子小声说了一句，说完自己先捂住了嘴，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桌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那口锅，又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荒唐，从荒唐变成了一种“你确定你没拿错”的茫然。

我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在疯狂编词。

“你们这就不懂了。”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眼界太窄”的叹息。

“这……不是锅吗？”干瘦老者小心翼翼地开口，手指头朝锅沿上那个翘起来的角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