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风眼睛一亮，看向赵定山：“赵老哥，你有把握？城墙上可都是萧镇渊的耳目，万一被发现，凶险得很。”

“七八分把握。”赵定山拍拍胸脯，“周凛这人我了解，重情重义，更重家国大义。

他就是被‘提拔之恩’四个字捆住了。

我去给他解开这个结。

再说，城头有他的心腹，当年跟我也熟，打个招呼，就能缒我上去。

真要是说不通，我再想办法出来，也不打草惊蛇。”

陆瞻也点头：“此计可行。周凛现在正是两难之际，有人从旁点破迷局，比咱们在城下喊破嗓子管用。

赵老哥与他有旧，说话比咱们有分量。”

“好。”何明风当机立断，“那就有劳你跑一趟。

带上萧镇渊通敌的密信残片，还有私卖军械的账目抄件。

记住，点到为止，别逼他太紧。

他是个骄傲的人，得给他台阶下。”

“大人放心。”赵定山抱拳道，“我老赵虽然嘴笨，可道理拎得清。保证给你说通他。”

队伍随即后撤半里，就地扎营，生火造饭，休整待命。

营寨里看似平静，实则人人枕戈待旦，等着夜里的消息。

夕阳西下，将嘉峪关的影子拉得很长。

关城内外，一边是从容扎营的钦差队伍，一边是军心浮动的守城将士。

中间隔着一道护城河，一座吊桥，却像隔着一道天堑，一边是忠，一边是奸。

都督府里，萧镇渊很快就得到了禀报，听闻周凛没有立刻驱走钦差，反倒说要 “斟酌半日”，气得当场摔了茶碗。

“废物！周凛这个废物！本督白提拔他了！这点事都办不好！

”他背着手急促踱步，眼神阴鸷，“他想干什么？想反水？”

柳泉战战兢兢道：“都督，咱们……咱们要不要先动手？把周凛拿下，自己守关？”

“不可。”萧镇渊猛地停住，“周凛在军中威望高，拿下他，守军必乱，反而给了何明风口实。

先等等，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要是敢反水，本督自有办法治他。”

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的营寨，咬牙切齿：“半日？本督就给他半日。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开这个城门！”

夜色渐渐笼罩了戈壁，也笼罩了雄关。城头的火把一盏盏亮起，连成一条火龙。

城外的营寨里，篝火点点，与城头遥遥相望。

这一夜，注定无眠。

所有人都知道，半日之后，城门是开是闭，周凛是忠是奸，便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