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息飞遁,都像是在燃烧自己的魂魄。
起初那暴涨数倍的极速早已衰退,如今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行支撑。
神智已如风中残烛,忽明忽灭。眼前的景物时而清晰,时而化作一片晃动的模糊光影。
山脉、河流、云霭,都扭曲成难以辨识的色块。耳畔只有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以及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又被秘法点燃的细微嘶响。
他早已失去了方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是本能地、机械地朝着前方,朝着远离身后那道恐怖气息的方向,拼命地飞。
然而,那道气息如影随形,冰冷、霸道、充满恶意,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正一寸寸逼近。
无论他如何燃烧,如何压榨潜力,那股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始终挥之不去,甚至越来越清晰。
父亲……母亲……你们在哪?
师父……弟子不孝,怕是无法再聆听您的教诲了……
没想到此次离观归家,竟会遭遇如此劫难,成了永别……
纷乱的念头如碎片般划过即将沉寂的识海,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甘。
终于,五脏六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心神之血即将燃尽、生命本源枯竭的征兆。
喉头一甜,又是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腥血狂喷而出,在空中绽开一朵凄艳的血花。
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
最后一丝力气从四肢百骸抽离,那支撑着他飞遁的法力骤然溃散。
孔宣如同折翼之鸟,从数千丈高空笔直坠落,撞断几根古树枝桠,最终重重砸在山脉深处一片相对平坦的岩地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片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