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祖巫问案

殿内,共工那狂暴的喘息声如同受伤的凶兽,久久不息。

而嵌在墙壁中的刑天,被这一巴掌扇得七荤八素,却也因这一巴掌的剧痛刺激,竟然从昏迷中猛地惊醒过来。

“谁——!!!”

他发出一声惊叫,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嵌在墙壁里动弹不得。

他费力地转过头,终于看清了殿中那道魁梧的身影,看清了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孔——

水之祖巫,共工。

刑天浑身一个激灵,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迷糊、所有的眩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拼命从墙壁中挣扎出来,顾不上满身尘土,踉跄着跑到共工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恭敬得近乎颤抖:

“祖巫大人!”

共工上前一步,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投下的阴影将跪伏在地的刑天完全笼罩。

他俯视着这个平日勇悍无匹、此刻却瑟缩如鼠的部下,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低沉,却蕴含着随时可能爆发的狂暴:

“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

刑天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贴着冰凉的石砖。他感受到头顶那如同实质的目光,感受到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面对祖巫时本能的敬畏与恐惧,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不敢抬头,不敢有丝毫隐瞒,只能颤颤巍巍地开口,将先前在山谷中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说自己如何接到族人传讯,说有人在部落附近闹事;说自己如何赶到现场,看到满地呻吟的族人;说自己如何暴怒,质问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陌生人;说自己如何挥动巨斧,劈出那惊天动地的一斧——

说到那一斧劈下,对方被劈成两半时,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困惑。因为他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被劈成两半的人,能够完好无损地重新合在一起,而且连一滴血都没有流。

他说到自己如何不信邪,疯狂劈砍数十斧,却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次又一次被劈碎,又一次又一次复原;说到自己如何从暴怒到震惊,从震惊到恐惧,最后连握着巨斧的手都开始颤抖。

最后,他说到对方那随手一挥——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根本无法抵抗的一击,如何将他轰得倒飞出去,如何让他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如同一片落叶般在狂风中飘荡,最终……

说到这里,刑天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