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想答,是说不出。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不是痛,也不是酸,就是一种说不清的满。太多画面挤进来,太多情绪压上来,我分不清哪些是我想的,哪些是它们自己冒出来的。
可就在这时候,我听见一声铃响。
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耳朵敲了一下。我低头看去,发现腰间的铜铃不知何时亮了,微弱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和掌心纹路同步跳动。
叮——
又是一声。
这一次,我忽然想起来,这铃声是谁做的。
是我自己。穿越后第三个月,用一块废铁和旧绳子敲出来的。那时候还不懂灵气怎么用,只能靠笨办法,一锤一锤砸出形状,再拿丹炉余温烤干漆料。做好那天,我把它挂在腰上,对张大胖说:“以后听到这个声,就知道我没死。”
原来我一直带着它。
不是为了防身,也不是为了储存灵气。就是为了记住——我还活着,哪怕活得狼狈,也还是我自己。
我抬起头,看着那张不断变换的脸。
“你们都是我。”我说。
话出口的瞬间,他脸上的轮转停了。
所有面孔融合在一起,又迅速褪去,最后凝成一张模糊的面容。看不出年纪,也没有特征,就像一张被人反复涂抹又擦掉的纸,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轮廓。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
他张了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先动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就是单纯地靠近。地面在我脚下继续消散,光点升腾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仙域像是被拆解成最基本的零件,重新排列组合。风起来了,带着一股陈年木柜的味道,像是老屋翻修时掀开地板那一刻的气息。
我伸出手,不是去碰他,而是指向悬浮在空中的弑神刃。
“你说我是假神。”我声音不大,但在崩塌的空间里格外清楚,“可你也没说自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