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人,是情绪本身凝成的形体。一个负责制造虚假的快乐,一个负责点燃真实的愤怒。一个让我沉迷,一个让我失控。
而中间那个人,依旧站着不动。
平行陈默。
他垂着眼,红莲刃尖还在往下滴血,落在地上烧出一个小坑。他身后剩下的五道虚影已经排成弧线,隐约和地面血阵连成一体。虽然还没有完全显现,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等,在等我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我动了动左腿,膝盖发出咔的一声。刚才落地时摔得太重,骨头可能裂了。我没管,用手肘撑地,一点一点把身体往上抬。
双剑仍插在地上,剑柄沾了我的血,滑腻腻的。
“你撑不住。”那个赤发的身影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多人口中同时说出的,“你一直压抑着。怕暴露身份,怕被人看穿软弱,怕辜负那些信你的人。可你现在累了,不想再忍了。”
我没有回答。
他说得对。我是累了。从睁眼发现自己变成白小纯那天起,我就没真正歇过。装胆小,装贪财,装糊涂,只为活下去。后来有了朋友,有了想护的人,反而更累。每一次战斗都怕输,怕死,怕连累他们。
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站着。
我抬起右手,抹掉嘴角的血。
“你说我不配?”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那你告诉我,谁规定‘永恒’必须冷血?谁说守护就不能害怕?”
我抓住剑柄,用力拔起。
剑身带起一串火星,划破空气。
“我怕过,也哭过。我吃过张大胖塞的酱肘子,也偷偷看过赵敏摘下面具洗脸的样子。我帮李虎找过冰莲,也为林丰守过三天三夜的炉火。”
我一脚蹬地,站了起来。
“这些不是弱点。是你不敢要的东西。”
话落的瞬间,琵琶声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婚礼的曲调,而是笑声。一群孩子在河边奔跑,手里拿着纸鸢,其中一个回头叫我:“哥,快来啊!”那是我小时候带邻居小孩放风筝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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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画面一转。
我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银行扣款通知。房租又涨了。窗外下雨,屋里漏水,水滴正好砸在泡面碗里。
两种画面交替闪现,一边是无忧无虑的童年,一边是挣扎求生的成年。它们都在拉我,让我沉进去,让我放弃抵抗。
我没闭眼。
我把剑横在胸前,用左手狠狠掐住右臂。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别碰我的记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