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膝跪在祭坛中央，左腿传来骨头错位的钝痛。嘴里还有血味，不是刚咬破的舌尖，而是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右眼的紫光已经暗了下去，像一盏快要耗尽灵力的灯。

怒化身站在前方，赤发翻动，拳头还在凝聚黑气。刚才那一拳砸下来的时候，我感觉心脏像是被铁钳夹住，差点当场吐血倒下。

但我没倒。

我知道现在不能闭眼。只要一松劲，那些画面就会再回来——孩子叫我哥的声音，出租屋漏水的滴答声，还有那个穿着嫁衣的模糊身影。

这些都不是真的。

可它们又那么真。

我抬起左手，按在左眼上。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经脉往上爬。这感觉很陌生，又好像早就存在。

轮回眼睁开了。

里面不再是空洞的漩涡，而是一幅缓缓转动的星图。星辰排列成我不认识的形状，但每一道光路都让我觉得熟悉，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星图一动，手里的剑立刻有了反应。

永恒情剑嗡的一声震颤起来，原本混乱跳动的银紫光芒开始扭曲、融合，最后变成一圈圈流动的七彩光晕。剑身变得滚烫，又忽然冷却，像是在呼吸。

我和它之间有了某种联系。

不是谁控制谁，是彼此认出了对方。

星图的光顺着我的手臂流入剑中，剑尖轻轻抬起，指向半空。一道波纹以剑为中心扩散出去，所过之处，空气里浮现出细碎的光影碎片——那是喜化身留下的幻音残余，正一片片崩解。

怒化身低吼一声，全身黑气暴涨。

他一步踏出，地面裂开三道缝隙。拳头再次挥起，这一次不只是情绪冲击，而是实实在在凝聚出了雷霆之力。拳风未至，我额前的头发已经被电得竖立起来。

我没有躲。

我知道躲不掉。

剑比人快。在我意识还没跟上的时候，情剑已经扬起，自动在我身前撑开一道七彩光幕。雷霆之拳砸在上面，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巨响，光幕剧烈波动，边缘出现裂痕，却没有破碎。

我听到一个声音。

幽璃残魂。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道印记打入光幕之中。那东西无形无质，却让整个屏障瞬间稳固下来。裂痕停止蔓延，反而开始愈合，颜色变得更深，像是凝固的晚霞。

剑身震动了一下。

四个字浮现在剑脊上——斩情亦斩妄。

字体古朴，像是用刀刻进去的。每一个笔画都带着微弱的光，一闪一灭，像是在呼吸。

我伸手握住剑柄。

这一次，不再有反噬感。没有外来的愤怒冲进经脉，也没有虚假的快乐缠绕识海。剑还是那把剑，但它现在属于我，完完全全。

我慢慢站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