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疼得我额头冒汗。我用手撑着剑，一点一点把身子抬起来。脚底踩在地上，能感觉到祭坛的震动变弱了。血阵的红光也不再那么刺眼，地面的纹路开始龟裂，像是承受不住刚才那股力量。

怒化身站在原地，拳头还没有放下。

他盯着我看，眼神不断变化。一会儿是我的脸，一会儿是阴九幽的样子，最后又变成血屠临死前的表情。他的身体在抖，不是因为用力过度，是因为……他在挣扎。

我也看着他。

“你不是我要斩的东西。”我说，“你是我的一部分。”

他没动。

“但你现在不属于我。”我握紧剑，“你被利用了。”

话音落下，剑身的四个字忽然亮了一下。

怒化身猛然后退一步，身上的黑气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角。他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同时开口，杂乱不清。

我没再逼他。

我知道他还会再来。这种怒不会消失，也不该消失。它是我在秘境里看着李虎中毒时憋着的火，是我在丹道大会被墨家子陷害时压下的恨，是我每一次被人看不起、被当成废物时藏在心里的不甘。

这些情绪是真的。

可它们不该被人操控。

喜化身的虚影还飘在远处，面纱女子的身影已经淡了很多。琵琶不见了，但她留下的声音还在，一圈圈荡在我的识海边缘，像水波一样轻轻晃。

我没有去碰它。

有些乐，是假的。可也有些乐，是我真正想要的。

比如张强第一次做出会走路的傀儡时，笑得满头大汗；比如赵敏难得摘下面具，在溪边洗脸时露出的那一瞬放松；比如林丰炸了丹炉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偷偷往我碗里多加一块肉。

这些都没错。

错的是让人分不清真假。

我低头看剑。

七彩光晕已经收拢回剑身，只有在呼吸时才会微微闪动一下，像是睡着了的活物。我能感觉到它的状态变了，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随时可以出击。

左眼的星图缓缓旋转，和剑之间有种看不见的连接。每一次心跳，星图就亮一次，剑就回应一次。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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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化身重新抬起了手。

这次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把拳头贴在胸口。黑气顺着经脉往内收缩，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沉了下来。他的脸开始扭曲，五官模糊，最后定格在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表情——既不像我，也不像任何人，只是一种纯粹的、压抑到极致的爆发前兆。

我知道下一拳会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