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身体晃了晃,往后倒去,跌进毒沼。黑液迅速将它淹没,表面泛起大量气泡,像是在溶解。
我喘着气,收回剑。
宋君婉走过来,脚步虚浮。她看着毒沼,火焰已经快熄了,只剩下淡淡一层贴在皮肤上。
“死了吗?”她问。
我没回答。
因为毒沼还在动。
黑液中央鼓起一个包,接着,一只新的手臂从里面伸出来。不是断的那只,也不是原来的模样——这只手通体漆黑,指甲长而尖锐,掌心有个漩涡状的口子。
它慢慢爬出来,重新站起。
我没有再看到脸。它的头部变成了一个扭曲的黑洞,周围皮肉不断剥落,又再生。
宋君婉靠在剑上,咳出一口血。
“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她声音很轻,“但我没说……只能用一次。”
她抬起手,再次按向心口。
血种印记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火焰轰然腾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她冲向恶化身,整个人撞进它怀里。
火光吞没了两者。
我在原地没动。
火焰持续了三息,然后骤然缩小。宋君婉倒飞回来,砸在我脚边。她仰面躺着,眼睛闭着,胸口几乎没有起伏。火焰彻底熄了。
恶化身站在原地,身体被烧出大片焦痕,但它还在。
我低头看她。
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你欠我。”她说。
然后头一偏,不动了。
我蹲下,伸手探她鼻息。
没有呼吸。
我把她轻轻翻过来,让她平躺。手指碰到她心口,那个血种印记已经消失了,皮肤光滑,像从未存在过。
我站起身,双剑重新握紧。
恶化身迈步走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腐蚀的脚印。它没有头,黑洞般的脸部对着我,掌心的漩涡开始旋转。
我抬起剑。
剑柄上有血,是我的,也是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