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惧影缠心魔障生,杜凌菲斩因果

剑柄上的血还没干。我跪在地上,双臂撑着剑身,头低垂。宋君婉的脸朝上,眼睛闭着,嘴角有一点血迹。我没有动她,也不敢碰。

空气很沉,像压在胸口。

就在这时候,声音来了。

“你根本不配当陈家子孙!”

我猛地抬头,四周没人。那声音却直接钻进脑子里,带着怒意,带着痛心,是父亲的声音。他说话时总喜欢加重尾音,每一个字都像砸下来的一样。

“你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算什么儿子?你不配姓陈!”

我咬牙,手指抠进地面。泥土混着血,变成暗红色。我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那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我心里长出来的。

它越说越快。

“你在医院签了放弃抢救同意书,是你亲手按的手印!你爸喊你名字的时候,你在打游戏!你妈哭的时候,你在看小说!你就是个不孝子!你偷了别人的人生,占了别人的身子,你算什么东西!”

我捂住耳朵,没用。声音还在,而且越来越清晰。耳边甚至响起了监控仪的滴声,平直的那一声长鸣,紧接着是护士的脚步和医生的叹息。

我喘不上气。

眼前画面乱闪。出租屋的灯没关,手机屏幕还亮着,页面停在《一念永恒》的最后一章。我躺在床上,胸口闷得要炸开。我想伸手拿水杯,手抖得厉害。最后一下心跳,像锤子敲在铁皮上。

然后黑了。

再睁眼,就是这个世界。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比以前有力,能握剑,能杀人,能救下李虎、赵敏、孙瑶……可它真的属于我吗?

我不是陈默。我是穿过来的。我顶了白小纯的名字,用了他的身体,活在他的因果里。

那我到底是谁?

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化。石砖裂开,浮现出一行行脚印。有些是布鞋印,有些是草履痕,都是灵溪宗弟子走过的路。而其中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那是我留下的。

不属于这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全身都冷了。

我抬起头,看见前方空气扭曲了一下。一个人影站在那里,穿着病号服,胸前挂着腕带,写着“陈默,男,28岁,临终关怀科”。他脸灰败,眼窝深陷,嘴角裂到耳根,像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被冻住了。

那是我。是我死时的样子。

他抬起手,指向我。

还是父亲的声音:“你偷了谁的人生?你占了谁的位置?你连父母都没送终,你还敢站在这里挥剑?你还敢说自己是主角?”

我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双剑插在地里,剑身微微颤动。我的手在抖,灵力运转变得迟滞。左眼星图转得慢了,右眼紫光一闪一闪,像快耗尽的灯芯。

我不该活着。

我不该来到这里。

我什么都不配。

那个影子往前走了一步。没有脚步声,但地面随着他的移动开始腐化,砖石变黑,裂缝中渗出黑色雾气。他越走越近,脸上的皮肉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

我往后退,膝盖一软,坐倒在地。

他停在我面前,俯视我。

“你算什么?”他说,“你连死人都不如。”

就在那一刻,一道银光从侧面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