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属下在废墟找到残留文件,确有违规记录。”他撒这个谎时,后槽牙都在发颤。
田中六突然抓起桌上的报告,纸张在他手里发出哗哗的响。他盯着“管理疏忽”四个字,指节捏得发白。
军火库的防御图纸还在他抽屉里锁着,铁丝网、岗哨、巡逻路线,密密麻麻像张网,怎么会有人把桐油堆在弹药库隔壁?可他抬头看见三本武夫紧抿的嘴唇,突然明白了。
若是“有人预谋破坏”,整个上海管理防御体系都要被问责,他这个最高司令长官怕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若是“自己人出现重大失误”,那就是另一种处理结果了。
“井上的家人……”田中六突然问。三本武夫愣了愣,忙答:“属下已安排抚恤金。”他没说的是,那笔钱是从自己的腰包里出。
田中六把报告往桌上一拍,墨水瓶震得跳了跳。“那就按你说的办。”他抓起笔,在报告末尾签下名字,笔尖划破纸面时,像在割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三本武夫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茶杯重重放下的声响。走到门口,他回头望了一眼,见田中六正望着窗外的训练场,背影在日光里缩成个模糊的影子。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口号,声浪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震得他耳朵发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井上的名字会永远钉在失职者的耻辱柱上,而他们这些活着的人,要踩着这根柱子,继续享受着生活。军靴踩过走廊的木地板,发出空洞的回响,像谁在暗处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这件事情有了替死鬼背锅,但是三本武夫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暗下决心这件事情可不能就这样过去了他要查,要暗中调查这其中到底是有人预谋破坏还是真是一场意外。
一转眼之间流逝,三个月过去了,三本武夫经过暗中调查,还有当时仓库里留守存活下来的士兵回忆,出事前的几天里,确实是没有发现任何有异常的情况,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