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死寂。
时间像沉入粘稠的蜜糖,缓慢到令人窒息。安凉维持着林七夜离开时的姿势,瘫坐在冰冷的、纯白的地面上,指尖还死死抠着身下同样纯白的、柔软却毫无温度的织物。喉咙里那股强制吞咽留下的、混合着怪异甜味和屈辱的感觉,挥之不去。
她试图放空,让大脑变成一片空白,以此对抗这无处不在的囚禁感。但林七夜最后那句话,如同带着倒钩的毒刺,深深扎进她的意识深处——“除非我允许,否则,连毁灭的资格都没有。”
毁灭的资格都没有。
哈。
她扯了扯嘴角,一个干涸的、毫无笑意的弧度。胃里因为那管营养剂在翻腾,带来生理上的不适,却奇异地压过了部分心理上的空洞。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甲边缘有些破损的手指。这双手,曾经笨拙地试图牵起红线,如今,连握拳反抗的力量都显得如此可笑。
视线落在角落桌面上,那里还放着另一管未开封的营养剂和一瓶水。透明的瓶身,清澈的液体。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滋生的毒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没有水呢?
这念头一起,就像野火般蔓延。不是求死,或许只是一种……测试?测试他的底线,测试他所谓的“不允许”,究竟能严密到什么程度。又或者,仅仅是想用这种微不足道的方式,夺回一点点,哪怕只是对自己身体需求的、可怜的控制权。
她盯着那瓶水,眼神逐渐变得执拗。
干渴的感觉开始加剧,嘴唇起了一层细密的白皮,喉咙像是被砂纸摩擦。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蜷缩到离桌子最远的角落,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体温似乎在升高。纯白的环境开始扭曲,光影晃动。她知道,这只是脱水的初期症状和心理压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只是一瞬。
金属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开。
林七夜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黑色,与这纯白空间形成极致而压抑的对比。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角落蜷缩的身影上,然后,扫过桌上依旧原封不动的水瓶。
他的脚步很轻,走到她面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