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怎么会是他？

百里胖胖站在门口，目光先是复杂地、带着沉重压力地看了一眼林七夜，然后才转向房间内的安凉。当他看清安凉此刻的样子时，他的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震惊，痛惜，愤怒……种种情绪在他眼底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更深的晦暗。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林七夜那双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只是站在那里，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又强迫自己松开。

林七夜没有看他，只是对安凉说：“胖胖来看你。”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介绍一件物品。

百里胖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很大力气，才迈步走了进来。他的脚步有些僵硬，目光始终无法从安凉身上移开。他走到距离床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安凉。”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明显的艰涩，“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无比。眼前的安凉，苍白，消瘦，眼神空洞，像一朵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迅速枯萎的花。她哪里看起来像是“还好”？

安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帘，看向百里胖胖。

那眼神依旧是空的，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看到熟人的欣喜，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就像看着一件陌生的家具，或者……看着林七夜精神幻化出的那片虚假阳光。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又缓缓地垂下了眼睫。

没有任何回应。

百里胖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他知道安凉被林七夜带走了，知道婚礼上出了事，知道迦蓝调离了总部，但他从未想过，安凉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甚至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消亡。

“七夜……”百里胖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林七夜，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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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找她，有事？”

百里胖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他今天来，是经过反复挣扎，甚至顶着莫大的压力。有些话，他必须问清楚。

他重新看向安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安凉，迦蓝……她去边境了，你知道吗？”

安凉的眼睫似乎颤动了一下，极其轻微。

百里胖胖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反应，继续道：“她走之前……状态很不好。我问她，她什么都不肯说。安凉，那天……婚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的问题，指向了事件的核心，也触及了林七夜绝对不允许外人探究的禁区。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安凉依旧沉默着，仿佛没有听到。

但百里胖胖能感觉到，林七夜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温度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