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心中震撼,看向顾慎。顾慎面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静静地看着弘曕,眼中带着一种了然的欣慰。他轻轻拂袖,将那柱即将燃尽的线香熄灭。
“草木枯荣,自有其时。然天地间亦有一股生发之力,可与之共鸣。”顾慎的声音低沉,如同夜风拂过琴弦,“感知它,理解它,方能……顺势而为。”
这话,似乎是对弘曕说的,又似乎是对陈希的暗示。
弘曕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完全懂,但他看着那株夜放的玉兰,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纯净满足的笑容。
自那夜之后,顾慎开始逐渐引入一些更具体的内容。他教弘曕识字,却并非孤立地认,而是将字与实物、与自然现象联系起来。教“水”字,便带他观雨、看溪流;教“火”字,便在安全处点燃一盏烛火,让他感受光与热;教“木”字,便让他抚摸院中所有的树木。
弘曕的学习进度快得惊人,且他所学会的字,仿佛都带着相应的“气息”与“温度”,深深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陈希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中的疑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顾慎,似乎真的在以一种极其高明且安全的方式,引导着弘曕那特殊的能力,让他学习如何与这个世界、与自然万物更好地相处,如何感知并运用那冥冥中的“生发之力”,而非被动地受其影响。
他就像一场春雨,润物无声,悄然滋养着弘曕这块璞玉。
然而,东偏院这看似祥和、充满生机的景象,终究引起了更多的关注。福晋宜修派人送来的点心瓜果愈发频繁,言语间的探问也愈发精巧。府外,关于雍亲王六阿哥天赋异禀、得遇奇师的消息,也不知从何处悄然流传开来。
这一日,胤禛来到东偏院考较弘曕功课。见弘曕不仅认字颇多,更能清晰地说出几种花草的特性,甚至能模仿几种鸟鸣,惟妙惟肖,眼中不禁露出满意之色。
“顾先生大才,弘曕受益良多。”胤禛对陈希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他将弘曕交给顾慎教导,本就有借其之手引导、观察之意,如今看来,效果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全赖王爷为弘曕择此良师。”陈希恭敬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