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胤禛屏退左右,沉声道:“今日朝上,有人提及,京中童谣传唱‘朱果耀庭,福泽绵延’,又言有稚子生具慧根,能感召草木,乃盛世祥瑞之兆。”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看向陈希,“虽未明指,但其意昭然。”
陈希心头一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流言比之前更加具体,直指弘曕能“感召草木”,并将其与“祥瑞”挂钩!这看似是褒扬,实则是将他们母子架在火上烤!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过盛的“祥瑞”之名,在夺嫡风云诡谲的当下,无异于催命符!
“王爷,这……”陈希面上适时露出惶恐,“弘曕只是比寻常孩子安静些,喜好草木,何来感召之说?定是有人恶意中伤,欲使我母子成为众矢之的!”
胤禛冷哼一声:“中伤?或许。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他盯着陈希,“顾先生方才所言‘气息交感’,你又如何看?”
陈希知道,此刻绝不能完全否认,那只会显得心虚。她深吸一口气,道:“回王爷,顾先生学究天人,所言或许有其道理。弘曕心思纯净,近草木而草木荣,或许……或许真有些赤子之心,暗合自然生发之道。但这‘感召’、‘祥瑞’之说,实属夸大其词,居心叵测!妾身只怕,有人欲借此捧杀弘曕!”
她承认了弘曕的“不同”,但将其限定在“赤子之心”、“暗合自然”的范围内,并将矛头指向了流言的恶意。
胤禛沉默片刻,指节轻轻敲击桌面。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凶险。老八等人这一手,不可谓不毒辣。无论他承认与否,弘曕的“特殊”已然被推到台前。
“皇阿玛近年来,颇信重佛道,于祥瑞之事,亦多留意。”胤禛缓缓道,“此事可大可小。若处置不当,恐生事端。”
“王爷,如今该如何是好?”陈希心焦不已。流言如风,难以遏制。
“堵不如疏。”胤禛眼中精光一闪,“既然有人说他是‘祥瑞’,那他便只能是‘祥瑞’!一个仅限于‘仁心感物’,体弱需静养的‘祥瑞’!”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决断,“从明日起,弘曕‘旧疾’复发,需闭门静养,暂停一切课业,谢绝一切探视。顾先生那边,本王自有交代。”
他这是要以退为进,主动将弘曕“藏”起来,淡化处理,将“祥瑞”的影响降到最低,同时坐实其“体弱”之名,避免被过度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