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没入木桩近两寸,利落得像是切进豆腐。

陈阳瞳孔微缩。

他看得很清楚:孟秋白这一刀,没有蓄力,没有抡劈,甚至连手臂都没怎么发力。

刀锋切入木桩的瞬间,几乎没有任何阻力。

那不是劈。

是“送”。

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刀锋上。

刀不是被手臂推出去的,而是被整个人的重心带着走的。

“看懂了吗?”孟秋白拔出铁刀。

“看懂了。”陈阳盯着那道平整的切口,缓缓道,“劈是手在用力,送是整个人的重量在走。刀锋落桩的那一刻,重心已经压到刀尖上,像秤砣挂上去,不用使劲它自己就吃进去了。”

孟秋白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放下铁刀,说了一句不像他风格的话。

“你以后的路,会比我想象的宽。”

他指了指木桩上的切口,又说道:“劲不是一条线,是一道波。从脚底起来,过膝、过胯、过腰,一路送到刀尖。每一节转换,都会漏掉一点。漏得最狠的,不是力不够,而是转换的地方卡了壳。”

“你的肩膀,以前就是那个卡壳的地方。”

“还有一件事。”孟秋白顿了顿,“刀快不快,不在刀,在它到之前,意已经到了。意到,刀就到;意不到,刀再快也是乱舞。你刚才看我这刀,有没有觉得它很慢?”

陈阳想了想,点头:“确实不快。”

“因为它该到的位置,意已经到了。阻力,是给没想好要砍哪里的刀的。”

陈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斩仙刀》。

破云、劈山、断江,讲究的是“气”的爆发;入海、凌霄,是“意”的延展。

他自认已经摸到了刀意的门槛,甚至无界也初窥门径。

可孟秋白今天说的,却是更底层的东西。

气也好,意也罢,都得有根。

他的根,一直扎错了地方。

“筑基之前,劲从肉身走。”孟秋白最后说道,“把根打好,等将来筑基,真元直接灌进刀里,肉身这道桥反而成了累赘。到那时你才会知道,今天学的这点东西,只是打底。”

他说完,不再多言,转身进了铺子。

陈阳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这一课,他没学到任何招式。

可他隐隐觉得,自己那六式斩仙刀的门槛,今天被人撬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