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人。”
楚云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这个答案,我喜欢。”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赤红玉盒,打开。炎阳晶魄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红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爷爷中的是‘寒髓毒’,天下至阴至寒的奇毒。楚家找遍了中州的名医,都说无药可救。只有炎阳晶魄,这种至阳至纯的宝物,才能以毒攻毒,救他一命。”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所以我明知道混进赤炎部是找死,明知道偷剑匣是冒险,还是来了。因为……他是我爷爷。”
凌煅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小时候,我爹娘死得早,是爷爷把我带大的。”楚云澜继续说,“他教我剑法,教我炼器,教我做人。他说,楚家的女儿,不比男儿差。所以我要强,我要证明给他看……”
她抹了把眼睛:“可是现在,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而我,却连一块炎阳晶魄都拿不到手。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凌煅摇头,“你做到了。晶魄就在你手里。”
“那是因为有你。”楚云澜看着他,“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月溪潭了,或者被炎烈炼成火奴。凌煅,谢谢你。”
凌煅笑了笑,没接话。
篝火噼啪作响,雨还在下。
过了一会儿,楚云澜忽然问:“那本书……能给我看看吗?”
凌煅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楚云澜接过书,仔细端详着封面上的纹路,又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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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符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喃喃道。
“见过?”凌煅精神一振,“在哪儿?”
“楚家的藏经阁里,有一卷残破的古籍,上面的符文跟这个很像。”楚云澜努力回忆,“但那卷古籍是用‘上古灵文’写的,早就失传了,连族里的长老都看不懂。我只记得……那卷古籍的封面上,画着一个炉子。”
炉子?
凌煅心头一跳:“什么样的炉子?”
“很普通的炉子,三足,圆腹,炉身上有些花纹。”楚云澜说,“但我当时年纪小,没仔细看。爷爷好像很重视那卷古籍,一直锁在密室里,不让人碰。”
她看向凌煅:“你这本书……是从哪儿来的?”
凌煅没有隐瞒:“一个遗迹里捡的。”
“遗迹?”楚云澜眼睛一亮,“什么遗迹?在哪儿?”
“不能说。”凌煅摇头,“那个地方……很危险。”
楚云澜有些失望,但也没追问。她把书还给凌煅:“这本书不简单,你收好,别轻易示人。”
凌煅点头,将书重新揣进怀里。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楚云澜打了个哈欠,回窝棚睡了。
凌煅却依然没有睡意。
他抚摸着怀里的书,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楚家的古籍、上古灵文、炉子的图案……这些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苍穹祖炉。
难道楚家,也知道祖炉的存在?
还有灰袍人影……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书里?他和祖炉、和楚家,又有什么关系?
越想,思绪越乱。
凌煅摇摇头,不再去想。
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先把眼前的路走好再说。
他重新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丹田里,那株莲花幼苗缓缓舒展,灰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丹田。祖炉悬浮在幼苗上方,炉身上的纹路在光芒映照下,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凌煅尝试着用神识去沟通幼苗。
幼苗微微颤动,两片嫩叶轻轻摇摆,一股温和的、带着“道”之意境的力量,顺着经脉流向全身。
这股力量很微弱,但却在缓慢地改造他的身体——不是强化,而是……净化。
他能感觉到,经脉里的一些暗伤、杂质,正在被这股力量一点点清除、炼化。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进行。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的身体就能恢复到最佳状态,甚至……更上一层楼。
“道种萌芽……果然不凡。”凌煅心中暗喜。
时间一点点过去。
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凌煅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一夜调息,他的状态好了很多。右臂的伤已经结痂,虽然还没完全愈合,但至少不影响活动了。体内的灵力也恢复了大半,混沌圣火更加凝实,操控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走到水潭边,掬起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让他精神一振。
楚云澜也从窝棚里出来了,收拾好东西,两人简单吃了点干粮,便继续上路。
按照地图,穿过这片林子,再翻过两座山,就能到达灰烬城的地界。以他们的脚程,最快也要两天。
“希望路上别出什么幺蛾子。”楚云澜说。
但老天爷显然没听到她的祈祷。
两人刚走出林子,就遇到了麻烦。
前方的山路上,横着一群人。
不是赤炎部的人——他们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山贼。
足足二十多人,修为从炼气五层到筑基初期不等,领头的那个独眼大汉,气息更是达到了筑基中期。
“哟,来了两只肥羊。”独眼大汉扛着一把鬼头刀,咧嘴笑道,“哥几个,今天运气不错啊。”
楚云澜脸色一沉,手按在剑匣上。
凌煅却拦住了她。
“别急。”他低声说,“看看再说。”
两人停下脚步。
独眼大汉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楚云澜脸上多停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小娘子长得不错啊。这样吧,把身上的值钱东西交出来,再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就放你们一条生路,怎么样?”
他身后的山贼发出一阵哄笑。
楚云澜眼中闪过杀意,但凌煅再次按住了她的手。
“这位大哥,”凌煅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我们就是路过,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这点心意,请兄弟们喝酒。”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了过去。
独眼大汉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下品灵石。
“就这点?”他脸色一沉,“打发要饭的呢?”
“真的只有这些了。”凌煅赔笑,“我们就两个穷修士,哪有什么值钱东西。”
独眼大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看你这么识相,就放你们一马。不过……”
他指了指楚云澜:“这小娘子得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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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大哥,这不行。”他摇头,“她是我妹妹,我得带她走。”
“妹妹?”独眼大汉嗤笑,“我看是姘头吧?少废话!要么把人留下,要么……把命留下!”
他身后的山贼纷纷举起兵器,杀气腾腾。
凌煅叹了口气。
“看来……是没法善了了。”
他转身,看向楚云澜:“你退后。”
楚云澜一愣:“你一个人?”
“嗯。”凌煅点头,“刚好,试试新领悟的东西。”
他走向独眼大汉,脚步很稳,眼神很平静。
独眼大汉被他这副模样激怒了:“小子,找死!”
鬼头刀带着破风声,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身上还缠绕着淡红色的灵力,显然是一门火系刀法。筑基中期全力一击,寻常修士根本挡不住。
但凌煅只是抬起右手。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只是……轻轻一握。
嗡——!
灰蓝色的火焰,从他掌心涌出,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将鬼头刀牢牢抓住!
刀身上的红色灵力,在接触到灰蓝火焰的瞬间,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蒸发!
“什么?!”独眼大汉脸色大变,想抽刀后退,但火焰手掌的力量大得惊人,他根本抽不动!
凌煅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鬼头刀,碎了。
不是折断,是……碎成了几十块,叮叮当掉落一地。
独眼大汉握着光秃秃的刀柄,目瞪口呆。
“你……你……”
凌煅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左手一挥,灰蓝火焰化作一道火鞭,抽在他身上!
啪!
独眼大汉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山贼堆里,胸口焦黑一片,生死不知。
剩下的山贼都吓傻了。
一招……就解决了筑基中期的头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山贼们作鸟兽散,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凌煅收起火焰,转身走回楚云澜身边。
楚云澜看着他,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击,看似简单,但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意”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压制。
仿佛火焰遇到了君王,本能地臣服。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煅笑了笑:“走吧。”
两人继续上路。
走出一段距离后,楚云澜终于忍不住问:“你刚才用的……是什么?”
“道。”凌煅说,“道的雏形。”
“道?”楚云澜不解。
“嗯。”凌煅没有过多解释,“以后你会明白的。”
楚云澜不再多问。
她知道,凌煅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让她感到一丝……敬畏。
这个人,将来会走到哪一步?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跟着他,或许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两人翻过第一座山,在山腰处找了个山洞休息。
山洞不大,但很干燥,里面还有前人留下的柴禾和火塘。凌煅生起火,楚云澜拿出干粮和水,两人围坐在火堆旁,默默吃着。
洞外,天色渐暗。
忽然,凌煅怀里的深蓝之书,再次发热。
这一次,热得烫手。
凌煅掏出书,发现书页在自动翻动,最后停在一页画着地图的页面上。
地图上,他们现在的位置被标了出来,而在不远处的一个山谷里,有一个红色的标记,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地火灵泉,子时现,寅时隐。”
地火灵泉?
凌煅眼睛一亮。
地火灵泉是地脉精华凝聚而成,蕴含精纯的火属性能量,对火系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如果能找到,对他的恢复大有裨益。
“怎么了?”楚云澜问。
凌煅把书递给她看。
楚云澜看完,也有些心动:“要去吗?”
“去。”凌煅点头,“机不可失。”
两人收拾好东西,按照地图的指引,朝着那个山谷赶去。
山谷不远,半个时辰就到了。
谷内很隐蔽,入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拨开藤蔓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盆地,盆底有一个小小的水潭。
水潭不大,只有丈许方圆,但潭水却是赤红色的,像融化的岩浆,散发着浓郁的火属性能量。潭面冒着热气,温度很高,但奇怪的是,周围的草木却没有被烤焦,反而长得异常茂盛。
“果然是地火灵泉。”楚云澜惊喜道。
凌煅走到潭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很烫,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潭水中蕴含的能量,与混沌圣火同源,吸收起来毫无阻碍。
“你守着,我下去泡一会儿。”凌煅说。
楚云澜点头,走到谷口警戒。
凌煅脱掉外衣,只留一条短裤,慢慢走进潭中。
滚烫的潭水包裹全身,精纯的火属性能量顺着毛孔涌入体内,与混沌圣火交融、共鸣。那种感觉,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舒服得让人想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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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盘膝坐在潭底,闭上眼睛,开始全力吸收。
丹田里的莲花幼苗欢快地摇曳着,将涌入的能量快速炼化、吸收。祖炉也在微微震动,炉身上的裂纹,又开始缓慢愈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子时到,寅时到。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凌煅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从潭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全身的伤势,已经完全痊愈。右臂恢复如初,皮肤白皙光滑,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体内的灵力充盈到了极点,混沌圣火壮大了一倍不止,颜色也更加深邃,灰蓝中带着一丝幽暗的光泽。
最重要的是,丹田里的莲花幼苗,长出了第三片叶子。
虽然还是很弱小,但其中蕴含的“道”之意境,又深了一层。
“怎么样?”楚云澜走过来问。
“很好。”凌煅穿上衣服,“前所未有的好。”
楚云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能感觉到,凌煅的气息更加内敛了,但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也更强烈了。
“走吧。”凌煅说,“该回去了。”
两人离开山谷,继续朝着灰烬城的方向前进。
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更加轻快。
因为希望,就在前方。
第五节 归途
灰烬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已经是第三天的黄昏。
城墙还是那样低矮破败,黑灰色的石块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像干涸的血。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商人,有佣兵,有流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和警惕。
凌煅和楚云澜混在人群里,慢慢往前挪。
他们换了身普通的粗布衣服,脸上也抹了些灰尘,看起来跟周围的流民没什么两样。楚云澜把青岚剑匣用破布包了起来,背在背上,像个逃难的富家小姐。
“希望黑石和阿土没事。”楚云澜低声说。
凌煅没说话,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三天了。
从他们离开青狼部到现在,整整三天。这三天里,赤炎部肯定在疯狂搜捕他们,灰烬城也不会太平。黑石重伤未愈,阿土又没什么自保能力,如果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往下想。
队伍慢慢往前挪,终于轮到他们了。
守城的还是那个独眼守卫,他瞥了两人一眼,懒洋洋地问:“哪儿来的?进城干什么?”
“北边逃难来的,”凌煅压低声音,“找个活计。”
“北边?”独眼守卫挑了挑眉,“最近北边不太平啊。交钱,一人一块下品灵石。”
凌煅掏出两块灵石递过去。
独眼守卫接过,掂了掂,忽然盯着楚云澜看了几秒:“这小娘子……有点面熟啊。”
楚云澜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军爷说笑了,我们这种小人物,哪能让军爷记住。”
独眼守卫又看了她几眼,最终挥挥手:“行了,进去吧。记住,在城里安分点,别惹事。”
两人道了声谢,快步走进城门。
城里的景象,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狭窄肮脏的街道,歪歪扭扭的房屋,空气里混杂着汗臭、血腥和劣质香料的味道。行人大多行色匆匆,眼神警惕,腰间的兵器从不离手。
凌煅带着楚云澜,拐进一条小巷,七绕八绕,最后停在一家挂着“骸骨酒馆”破木牌的店铺前。
酒馆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喧闹的人声和酒气。
凌煅推门进去。
大厅里坐满了人,划拳的、吹牛的、谈生意的,乱哄哄一片。柜台后面,疤脸老板还在擦杯子,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在凌煅脸上停顿了一瞬,又低下头去,仿佛没看见。
凌煅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老板,还有空房吗?”
疤脸老板头也不抬:“二楼,最里面两间。一晚一块下品灵石,先交钱。”
凌煅交了灵石,拿了钥匙,带着楚云澜上了楼。
经过大厅时,他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怀好意。
但没人动。
在骸骨酒馆闹事,后果很严重。这是灰烬城少数几个有规矩的地方。
上了二楼,来到最里面的房间。
凌煅推开房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和一个便桶。窗户用木板钉死,只留了几道缝隙。
楚云澜皱了皱眉:“这地方……”
“将就一下吧。”凌煅说,“先住下,等找到黑石和阿土再说。”
两人放下行李,凌煅让楚云澜在房间休息,自己则下楼,来到柜台前。
疤脸老板还在擦杯子,仿佛那只杯子永远擦不干净。
“老板,”凌煅压低声音,“跟你打听个人。”
“谁?”
“一个黑大个,带着个半大孩子,大概三天前来的。”凌煅描述着黑石和阿土的样子,“他们应该也住在这里。”
疤脸老板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楼上。
“三楼,最里面那间。不过……”他顿了顿,“那黑大个伤得不轻,一直在房间里躺着。那孩子倒是勤快,每天出去打零工,赚点药钱。”
小主,
凌煅心头一紧:“他们没事吧?”
“暂时没事。”疤脸老板继续擦杯子,“但最近城里不太平,赤炎部和血牙的人都在找什么人……你们自己小心。”
凌煅点点头,转身上了三楼。
三楼比二楼更破旧,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药味。他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阿土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凌煅说。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阿土的小脸露了出来。看到凌煅的瞬间,他眼睛一亮,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凌煅大哥!你……你回来了!”
他打开门,扑到凌煅怀里,哭得稀里哗啦:“我还以为……以为你回不来了……”
凌煅揉了揉他的脑袋:“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黑石呢?”
阿土抹了把眼泪,让开身子。
凌煅走进房间。
房间比他们的还简陋,黑石躺在靠墙的一张木板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还渗着血。
听到动静,黑石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凌煅时,咧嘴笑了:“你小子……命真大。”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凌煅走到床边,检查他的伤势。
胸口那道刀伤很深,差点伤到心脏。虽然已经缝合了,但恢复得很慢,伤口周围还有些红肿,显然是发炎了。
“怎么弄的?”凌煅沉声问。
“你们走后第二天,”阿土抽泣着说,“有一伙人闯进酒馆,说要找你们。黑石大哥跟他们打了起来,杀了三个,自己也受了伤。后来疤脸老板出面,那伙人才退走……但黑石大哥的伤一直没好,还发烧……”
凌煅眼中闪过寒光。
“是什么人?”
“不知道,”阿土摇头,“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不像赤炎部的,也不像血牙的……领头的那个,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
疤脸?
凌煅心中一动,想起月溪潭边那三具尸体。难道是同一伙人?
“这几天还有人来找麻烦吗?”他问。
“有,”阿土说,“但疤脸老板说了,住在他店里的人,他罩着。那些人不敢硬来,就在外面守着……我和黑石大哥三天没出门了。”
凌煅点点头,拍了拍阿土的肩膀:“辛苦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青色的丹药——这是楚云澜给他的楚家疗伤丹,效果极佳。
“把这个给他服下。”
阿土接过丹药,喂黑石服下。
丹药入腹,黑石的脸色很快好转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楚姑娘呢?”他问。
“在楼下房间,”凌煅说,“她也受伤了,在休养。”
黑石点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凌煅让阿土照顾好黑石,自己则下楼,回到房间。
楚云澜正坐在床边调息,听到动静,睁开眼睛:“怎么样?”
“黑石伤得很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凌煅在她对面坐下,“阿土没事。”
楚云澜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顿了顿,问:“接下来怎么办?炎阳晶魄拿到了,我爷爷的伤不能再拖了。我得尽快回中州。”
凌煅沉默片刻,说:“我送你。”
楚云澜一愣:“你……不留在南荒?”
“这里的事还没完,”凌煅摇头,“但我答应过帮你,就会帮到底。等你爷爷的伤好了,我再回来。”
楚云澜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凌煅,”她轻声说,“谢谢你。”
凌煅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决定明天一早就出发。楚云澜伤势未愈,凌煅状态也没完全恢复,但他们等不起了——炎阳晶魄的能量会随时间流逝,拖得越久,效果越差。
夜深了。
凌煅让楚云澜休息,自己则守在门口。
他没有睡意,脑子里全是接下来的计划。
送楚云澜回中州,至少需要一个月。这一个月里,赤炎部肯定不会闲着,炎烈那个老狐狸,一定会想尽办法追查他们的下落。
还有血牙……疤脸的死,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前路,依然布满荆棘。
但至少,他们现在还活着。
这就够了。
凌煅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丹田里,莲花幼苗缓缓摇曳,灰蓝色的光芒流转全身。祖炉静静悬浮,炉身上的裂纹又愈合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在稳步提升。
虽然还很慢,但方向是对的。
这就够了。
窗外,灰烬城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喧闹、危险、暗流汹涌。
但此刻,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至少还有一丝安宁。
凌煅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诸脑后。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一直活下去。
直到……走到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