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楚云澜握紧了拳头,黑石的手已经摸到了刀柄。
凌煅却笑了:“火系功法在中州很常见,苏家主不会因为这个就怀疑我吧?”
“当然不会。”苏弘也笑了,“只是随口一问。来,喝酒。”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但凌煅注意到,他身后的一个人悄悄退了出去。
不好。
“楚家主,”凌煅低声说,“该走了。”
楚天雄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起身道:“苏兄,今天多谢款待。家里还有事,我们先告辞了。”
“这么急?”苏弘放下酒杯,“菜还没吃呢。”
“下次,下次一定。”楚天雄说着,就往外走。
苏弘也没拦,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离开。
出了望江楼,楚天雄立刻吩咐护卫:“快,回府!”
一行人匆匆往楚府走。
但没走多远,街角就转出了一群人。
二十多个,全都是修士,领头的是刚才退出去的那个筑基中期。他们堵在路中间,眼神冰冷。
“苏家主这是什么意思?”楚天雄沉声问。
苏弘从后面慢悠悠走过来:“楚家主,别急着走啊。有些事……还没说完呢。”
他看向凌煅:“凌少侠,或者说……凌煅。你以为换了名字,就能瞒天过海?”
果然认出来了。
凌煅不再伪装,直视苏弘:“苏家主想怎样?”
“不想怎样。”苏弘笑了,“只是赤炎部的朋友托我留个人。凌少侠要是配合,跟我走一趟,楚家其他人可以安然离开。要是不配合……”
他一挥手,那群修士立刻围了上来。
四个护卫拔刀挡在前面,但对方人数太多,修为也高,根本不是对手。
“凌煅,你们先走!”楚天雄低喝。
“走不了了。”凌煅摇头。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这条街前后都被堵死了。
只能打。
“黑石,保护楚姑娘。”凌煅拔出短刀。
“你行吗?”黑石担心他的伤。
“不行也得行。”
话音未落,对方已经冲了过来!
凌煅迎上那个筑基中期,短刀带起灰蓝色的火焰,一刀劈下!
对方举剑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圣火?”那人眼中闪过惊讶,“你果然就是凌煅!”
他攻势更急,剑法狠辣,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凌煅道种只恢复了一成,不敢硬拼,只能靠身法周旋。
另一边,黑石和四个护卫护着楚云澜和楚天雄,边打边退,但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凌煅,束手就擒吧!”那个筑基中期冷笑,“你道种已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他知道道种的事?
凌煅心头一沉。
看来赤炎部对他的情况很了解。
不能再拖了。
凌煅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是他在藏书楼找到的“爆炎符”,用圣火刻画后威力大增。
小主,
他咬破指尖,一滴血滴在符箓上。
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砸向对方!
“雕虫小技!”那人挥剑斩向火球。
但火球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小火球,四散飞射!
趁对方手忙脚乱格挡时,凌煅转身冲向楚云澜那边,又扔出几张爆炎符。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烟雾弥漫。
“走!”凌煅拉起楚云澜,往旁边的小巷冲去。
黑石和楚天雄紧随其后。
苏弘气急败坏:“追!一个都别放过!”
一群人追进小巷。
小巷七拐八绕,凌煅对地形不熟,很快又被堵住了。
这次是死胡同。
“跑啊,怎么不跑了?”苏弘冷笑着走过来。
凌煅把楚云澜护在身后,握紧了刀。
看来……只能用那招了。
虽然道种只恢复了一成,但燃烧起来,应该能拖住这些人,让楚云澜他们逃走。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催动道种本源。
但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双方中间。
是个穿着灰袍的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什么人?”苏弘厉喝。
灰袍人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苏弘那边的人全部被震得连连后退!
金丹期!
凌煅瞳孔骤缩。
灰袍人转头看了他一眼,斗笠下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
他扔出一个东西。
是个卷轴。
卷轴在半空中展开,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白光散去,灰袍人已经不见了。
一起不见的,还有凌煅。
“人呢?!”苏弘气急败坏。
手下四处寻找,但小巷里空空如也,只剩楚云澜、楚天雄和黑石三人。
“给我搜!”苏弘怒吼,“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而此时,凌煅正站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上。
刚才那道白光裹住他,等回过神来,已经到了这里。
是传送卷轴。
那个灰袍人……救了他?
为什么?
凌煅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城西的贫民区,房屋低矮破旧,街上没什么人。
他正疑惑,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跟我来。”
凌煅转身,看到那个灰袍人站在一个巷口,朝他招了招手。
犹豫了一下,凌煅跟了上去。
灰袍人带着他穿过几条小巷,最后进了一个小院。
院子很简陋,只有一间瓦房。灰袍人推门进去,点亮油灯。
灯光下,凌煅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面容清瘦,眼神深邃,脸上有一道陈年伤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坐。”老者指了指凳子。
凌煅没坐,警惕地看着他:“前辈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我叫莫问。”老者说,“救你……是因为你姓凌。”
凌煅心头一震:“前辈认识我?”
“认识你爷爷。”莫问倒了杯茶,推到凌煅面前,“凌啸天,当年可是中州响当当的人物。可惜……”
他叹了口气。
凌煅盯着他:“前辈知道我爷爷是怎么死的?”
“知道一些。”莫问点头,“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现在太弱,还不是知道的时候。”
又是这套说辞。
凌煅握紧拳头:“那前辈今天救我,是为什么?”
“两件事。”莫问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苏家背后确实是赤炎部。他们在找一样东西——苍穹祖炉的碎片。”
祖炉碎片?
凌煅想起丹田里的祖炉,炉身上确实有很多裂纹,像是破碎后重新拼合的。
“第二,”莫问继续说,“遗落之城的地图,你手里那份是假的。”
“假的?”凌煅愣住。
“也不完全是假的。”莫问说,“那是三十年前的老地图,遗落之城早就移动了位置。按那张图走,你只会死在无尽沙海里。”
“那真的地图……”
“在这里。”莫问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摊在桌上。
这张地图完整得多,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路线和标记。城市的位置也变了——不在沙漠中央,而在沙漠边缘的地下。
“遗落之城每三十年现世一次,每次位置都会变化。”莫问说,“下次现世,是三个月后。这是最新的路线。”
凌煅看着地图,又看向莫问:“前辈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了,因为你姓凌。”莫问眼神复杂,“凌家……不该绝后。”
他顿了顿:“而且,遗落之城里,可能有你要的答案。关于祖炉,关于凌家,关于……三年前的真相。”
凌煅沉默了很久。
“前辈想要什么?”
“我要你活着。”莫问说,“活着变强,活着查清真相。至于我……有些账,也该算了。”
他站起身,把地图推到凌煅面前:“收好。三个月后,我会在无尽沙海外等你。到时候,你至少要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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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凌煅苦笑,“我现在道种枯萎,三个月筑基……”
“所以才要去遗落之城。”莫问说,“那里有‘涅盘池’,能重塑道种。但能不能进去,看你的本事。”
涅盘池。
凌煅记住了这个名字。
“好了,你该走了。”莫问说,“楚家那边,苏家暂时不敢动。但你不能再回去了,赤炎部的人已经盯上你了。”
“那楚姑娘他们……”
“他们没事。”莫问摆摆手,“从后门出去,一直往西走,出了城,往北三百里,有个‘落霞镇’。在那里等我,三天后我会去找你。”
凌煅收起地图,深深一躬:“多谢前辈。”
“别谢太早。”莫问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这条路……很难走。可能会死。”
“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凌煅说,“不在乎再多一次。”
他转身,从后门离开。
小巷很黑,但他走得很坚定。
三个月。
筑基。
遗落之城。
真相。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现在有了方向。
夜色中,凌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巷尽头。
而小院里,莫问看着油灯的火苗,喃喃自语:
“啸天兄,你的孙子……很像你啊。”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很苦。
就像这世道。
(第十四章第四节 完)
第五节 北上
落霞镇在青岚城北三百里,是个靠山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些杂货铺、客栈和酒馆。因为靠近北地冰原,来往的多是商队和冒险者,鱼龙混杂。
凌煅到的时候是傍晚。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云霞像燃烧的火焰,映得整个镇子都泛着红光。他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要了间最便宜的房间,关上门就开始研究那张地图。
莫问给的地图很详细。
从落霞镇往北,穿过“黑风岭”,进入“寒鸦沼泽”,再往西走三天,就能看到无尽沙海的边缘。沙海深处,遗落之城就藏在某座沙丘之下。
路线标注得很清楚,但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沙海多幻象,心志不坚者,永陷其中。”
幻象……
凌煅收起地图,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道种恢复了一成后,修炼速度快了一些。他试着运转圣火,灰蓝色的火焰在经脉中流淌,虽然微弱,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枯竭。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凌煅下楼吃早饭。
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人,大多是商队打扮,大声谈论着路上的见闻。凌煅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碗粥和两个馒头,边吃边听。
“听说了吗?苏家出事了。”旁边一桌有人低声说。
“苏家?青岚城那个?”
“对。昨天晚上,苏家库房被盗了,丢了件很重要的东西。苏弘大发雷霆,全城搜捕呢。”
“丢了什么?”
“不清楚,但据说……跟南荒有关。”
南荒?
凌煅心头一动。
赤炎部?
“还有更邪门的。”那人压低声音,“苏家那个大小姐,就是嫁到楚家那个,昨天晚上突然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说是急病。但有人看见,她死的时候浑身发黑,像是中毒。”
苏婉死了?
凌煅皱眉。
楚正阳只是软禁她,没说要杀她。而且以楚家的作风,要杀也不会用毒,太明显。
除非……是灭口。
赤炎部怕苏婉泄露秘密,所以灭口了?
“现在苏家和楚家彻底撕破脸了。”那人继续说,“苏弘说楚家害死了他女儿,要楚家偿命。楚家说苏婉是病死的,跟他们没关系。两家现在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开打。”
凌煅放下筷子。
楚家因为他,卷进了更大的麻烦。
他得做点什么。
正想着,客栈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者,背有点驼,脸上满是风霜。他扫了一眼大堂,目光在凌煅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小兄弟,拼个桌?”老者问。
凌煅点头,继续喝粥。
老者也要了碗粥,慢悠悠地喝着。等凌煅吃完准备起身时,他忽然开口:
“往北的路不好走。”
凌煅停下动作,看着老者。
“特别是黑风岭,”老者继续说,“最近不太平。有伙山贼盘踞在那儿,专门劫过往的商队和旅人。小兄弟要是想北上,最好等几天,跟大商队一起走。”
“多谢提醒。”凌煅说。
老者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个木牌,上面刻着一个“莫”字。
莫问?
凌煅抬头,老者已经起身,往外走去。
“今晚子时,镇外土地庙。”老者的声音飘进他耳朵里。
是传音入密。
凌煅收起木牌,结了账,回到房间。
他在房间里待到天黑,然后悄悄出了客栈,往镇外走去。
小主,
土地庙在镇子西边的小山坡上,很破旧,香火早就断了。凌煅到的时候,庙里已经点了盏油灯。
莫问坐在供桌前的蒲团上,正在喝酒。
“来了?”他头也不回。
凌煅走进去,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下。
“苏家的事,听说了?”莫问问。
“嗯。”
“苏婉死了,苏弘疯了。”莫问喝了口酒,“他现在认定是楚家干的,要跟楚家鱼死网破。赤炎部的人也暗中插手,楚家……很麻烦。”
凌煅沉默。
“你不用自责。”莫问说,“这事跟你没关系。苏婉早就被赤炎部控制了,她不死,赤炎部的秘密就会泄露。灭口是早晚的事。”
“楚家怎么办?”
“楚正阳那老狐狸,自有办法。”莫问笑了笑,“他能执掌楚家几十年,不是吃素的。苏弘斗不过他。”
他把酒壶递给凌煅:“喝一口?”
凌煅接过,喝了一口。酒很烈,呛得他直咳嗽。
莫问哈哈大笑:“年轻人,酒量不行啊。”
笑完,他正色道:“说正事。三天后,有支商队要从落霞镇出发,往北地去。你混进去,跟他们一起走。到了黑风岭,我会安排你脱队,单独进入无尽沙海。”
“为什么要跟商队走?”
“掩人耳目。”莫问说,“赤炎部的人还在找你,单独行动太显眼。商队人多眼杂,容易隐藏。”
凌煅点头:“明白了。”
“还有这个。”莫问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扔给凌煅。
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红色晶石,散发着浓郁的火属性能量。
“地火精魄?”凌煅惊讶。
“嗯,从苏家库房‘借’的。”莫问狡黠地眨眨眼,“反正他们也用不着。”
凌煅握紧布袋。
有了这些地火精魄,道种至少能恢复三成。三个月内筑基,希望大了很多。
“多谢前辈。”
“别谢,以后还我就是。”莫问摆摆手,“好了,你回去吧。三天后,镇口‘老王商队’,找一个叫老吴的管事,把这个给他看。”
他又扔给凌煅一个木牌。
这次上面刻的是个“吴”字。
凌煅收起木牌,起身离开。
走到庙门口时,莫问忽然说:
“凌煅。”
凌煅回头。
“记住,”莫问看着油灯的火苗,声音很轻,“活着回来。”
凌煅深深一躬,转身没入夜色。
三天后,镇口。
老王商队确实规模不小,三十多辆马车,上百号人。凌煅找到老吴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正指挥着伙计装货。
“吴管事。”凌煅递上木牌。
老吴看了一眼木牌,又打量了一下凌煅,点点头:“莫老交代过了。你跟着我的车,路上少说话,多做事。”
“明白。”
凌煅被安排在一辆装货的马车上,跟几个伙计挤在一起。商队很快出发,沿着官道往北走。
一开始很顺利。
路上风景也不错,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伙计们说说笑笑,凌煅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但第五天,进入黑风岭地界时,气氛变了。
黑风岭名副其实,山高林密,终年黑雾缭绕。道路也变得崎岖难行,马车经常陷进泥坑里,要费好大劲才能拉出来。
“都打起精神!”老吴骑着马在前面喊,“这段路不太平,眼睛放亮点!”
伙计们纷纷拿出武器,警惕地观察四周。
凌煅也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正午时分,商队进入一条峡谷。
峡谷很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头顶只有一线天光。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
“停!”老吴忽然举手。
商队停下。
前方,路被几棵砍倒的大树挡住了。
“糟了,”一个老伙计脸色发白,“是山贼……”
话音未落,两侧岩壁上就冒出了一群人。
几十个,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手里拿着刀斧,眼神凶狠。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扛着一把鬼头刀,咧嘴笑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标准的山贼开场白。
老吴脸色难看,但还是上前拱手:“各位好汉,我们是老王商队,走南闯北讨口饭吃。这点心意,请各位喝酒。”
他掏出个钱袋,扔了过去。
独眼大汉接住,掂了掂,嗤笑:“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
“好汉,我们小本生意……”
“少废话!”独眼大汉打断他,“货物留下,人可以滚。不然……一个都别想走!”
他一挥手,山贼们纷纷跳下岩壁,围了上来。
商队的护卫拔出刀,但人数差距太大,根本不是对手。
老吴咬牙,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凌煅站了出来。
“我来处理。”他说。
老吴一愣:“你?别逞强,他们人多……”
凌煅没理他,走到独眼大汉面前。
“小子,你想出头?”独眼大汉打量着他,满脸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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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煅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灰蓝色的火焰,静静燃起。
火焰出现的瞬间,峡谷里的温度骤然升高!岩壁上的苔藓开始枯萎,空气扭曲,光线折射!
山贼们脸色都变了。
“修、修士?!”独眼大汉结巴了。
凌煅手一挥,火焰化作一条火蛇,绕着他盘旋飞舞。火蛇所过之处,地面焦黑,岩石崩裂。
“滚,”凌煅只说了一个字,“或者死。”
山贼们对视一眼,全都往后退。
修士不是他们能惹的。
独眼大汉脸色变幻,最终咬牙:“撤!”
一群人灰溜溜地跑了,连钱袋都没敢拿。
商队的人全都看呆了。
老吴看着凌煅,眼神复杂:“你……真是修士?”
“学过一点。”凌煅收起火焰,“继续赶路吧。”
队伍再次出发,但气氛完全变了。伙计们看凌煅的眼神里多了敬畏,连老吴说话都客气了许多。
凌煅不在意这些,他回到马车上,继续调息。
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不少灵力。道种才恢复两成,经不起折腾。
傍晚,商队在一条溪边扎营。
凌煅吃了点干粮,正准备休息,老吴过来了。
“凌兄弟,”他递过来一壶酒,“今天多谢了。要不是你,商队就完了。”
“应该的。”凌煅接过酒,没喝。
老吴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问:“凌兄弟,你真是去北地探亲?”
“嗯。”
“北地现在不太平。”老吴压低声音,“冰原部落和雷蟒部打起来了,死了不少人。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最好别去。”
冰原部落?
凌煅想起岩厉他们。
青狼部就是去投奔冰原部落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多谢提醒。”凌煅说,“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老吴点点头,没再多问。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凌煅睡不着,走到溪边,看着水中的倒影。
月光下,他的脸苍白消瘦,只有那双眼睛,还留着南荒磨砺出的坚韧。
三个月……
筑基……
他摸了摸怀里的地火精魄,又想起莫问的话。
遗落之城,涅盘池。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正想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敌袭——!”
营地瞬间乱了起来。
凌煅冲回去,看到一群黑衣人正在袭击商队!这些人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根本不是山贼能比的!
修士!
而且全是筑基期!
老吴和一个护卫联手对付一个黑衣人,但很快就被打倒在地。其他伙计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凌煅咬牙,冲了上去。
短刀出鞘,灰蓝色火焰覆盖刀身,一刀劈向一个黑衣人的后背!
那黑衣人回身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凌煅!”黑衣人认出了他,“果然在这里!”
是赤炎部的人!
他们追来了!
凌煅心头一沉,但手上动作不停,刀法越来越快。圣火虽然微弱,但胜在精纯,勉强能和对方周旋。
但对方不止一个人。
很快,三个黑衣人围了上来。
“小子,束手就擒吧!”领头的冷笑,“炎烈长老说了,抓活的回去,有重赏!”
凌煅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刀。
看来……只能拼命了。
他正要燃烧道种,忽然——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如虹,瞬间贯穿了两个黑衣人的胸口!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地身亡。
剩下的黑衣人脸色大变:“金丹期?!”
一个白衣身影落在凌煅身前。
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白衣如雪,手持长剑,气质清冷如仙。她回头看了凌煅一眼,眼神淡漠:
“退后。”
凌煅下意识后退。
女子挥剑,剑气纵横!
剩下的黑衣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全部被斩于剑下。
战斗结束,只用了三息。
营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白衣女子,眼中满是敬畏。
女子收剑,走到凌煅面前:“你没事吧?”
“没事。”凌煅摇头,“多谢前辈相救。”
“我不是前辈。”女子说,“我叫白清雪,路过而已。”
她顿了顿:“你是凌煅?”
凌煅心头一紧,没说话。
“不用紧张。”白清雪说,“我跟你爷爷凌啸天有过一面之缘。他托我……照顾你。”
爷爷?
凌煅愣住。
爷爷认识这个金丹期的女修?还托她照顾自己?
“三年前,凌家出事前一个月,你爷爷来找过我。”白清雪缓缓道,“他说,如果他出了事,让我在必要的时候帮你一把。但我当时在闭关,等出关时,凌家已经……”
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凌煅沉默了很久,才问:“前辈知道我爷爷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一些。”白清雪点头,“但你现在太弱,知道也没用。等你筑基了,我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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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套说辞。
凌煅苦笑:“每个人都这么说。”
“因为这是事实。”白清雪看着他,“凌煅,你爷爷留给你的东西,比你想象的重要。很多人想得到它,包括刚才那些人。”
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赤炎部只是小角色。”白清雪继续说,“真正的敌人,藏得更深。在你成长起来之前,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凌煅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你要去遗落之城?”白清雪问。
“嗯。”
“那里很危险。”白清雪说,“但我不会拦你。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递给凌煅:“这里面是三颗‘回元丹’,关键时刻能保命。收好。”
凌煅接过:“多谢白前辈。”
“不用谢。”白清雪转身,准备离开。
“前辈,”凌煅叫住她,“您……要去哪儿?”
白清雪回头,看了他一眼:“去做我该做的事。凌煅,好好活着。你爷爷……不希望凌家绝后。”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营地再次安静下来。
老吴捂着伤口走过来,看着白清雪消失的方向,喃喃道:“神仙啊……”
凌煅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玉瓶。
爷爷……
你到底留下了多少秘密?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变强。
商队损失惨重,死了十几个伙计,货物也丢了大半。老吴决定返回落霞镇,休整后再出发。
凌煅没跟他们回去。
他在黑风岭脱队,按照地图的指引,独自往无尽沙海走去。
路很难走。
山林茂密,野兽出没。但他不敢走大路,只能钻山林,爬峭壁。
三天后,他终于走出了黑风岭。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荒原,荒原尽头,是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海。
阳光照在沙海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热浪滚滚,空气扭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就是无尽沙海。
遗落之城,就在这片沙海的某个地方。
凌煅站在沙海边缘,看着眼前这片死亡之地,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坚定。
他从怀里掏出地图,又摸了摸怀里的地火精魄和回元丹。
然后,迈步,走进了沙海。
身后,是过去的苦难和谜团。
身前,是未知的危险和希望。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路,只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