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煅眉头一挑。这是个神秘组织,专门贩卖情报,号称“天下事无所不知”。但收费极高,而且行踪诡秘,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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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灰袍、戴着面具的人走进来。面具是纯白色的,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眼洞,看着有些瘆人。
“凌道友,久仰。”面具人的声音很中性,听不出男女,“在下天机阁执事,代号‘白面’。”
“请坐。”凌煅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不知执事此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白面坐下,姿态从容,“听说凌道友近日整合了大荒南域,我阁特来道贺。顺便……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情报生意。”白面道,“凌道友想知道什么,只要付得起价,我阁知无不言。”
凌煅盯着他:“包括影殿的底细?包括凌家灭门的真相?”
白面笑了——虽然看不见脸,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当然。不过这些情报的价码……可不低。”
“开个价。”
“影殿的底细,十万上品灵石。凌家灭门的真相……百万。”白面顿了顿,“而且,只收灵石,不收其他。”
凌煅沉默。
他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就几万上品灵石。百万?把他卖了都不够。
“付不起?”白面语气轻松,“没关系,可以先付定金,分期偿还。我阁的信誉,天下皆知。”
“分期?”凌煅眯起眼,“怎么个分法?”
“先付一成定金,剩余部分,十年内还清。利息嘛……每年一成。”白面道,“也就是说,如果凌道友想知道凌家灭门的真相,需要先付十万上品灵石,之后每年付十一万,付十年。”
凌煅算了一下。
十年下来,总共要付一百二十万上品灵石。而且前几年,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好算计。”他冷笑,“我若答应了,等于未来十年都要给你们天机阁打工。”
“凌道友言重了。”白面道,“这是公平交易。情报的价值,往往远超价格。比如凌家灭门的真相……知道了,或许能救你一命。”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凌煅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你们天机阁,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大荒南域?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和赤炎部对上?”
白面没否认:“我阁确实关注凌道友很久了。从你离开新岚城,进入云岚山脉开始。”
凌煅心头一凛。
也就是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天机阁的监视之下。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很不舒服。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沉声道。
“做生意。”白面语气诚恳,“凌道友,这个世界很大,水也很深。单打独斗,走不远。你需要盟友,需要情报,需要资源——而这些,我阁都能提供。”
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放在桌上:“这是天机阁的客卿令牌。持此令牌,可在任何天机阁据点获取情报,享受八折优惠。购买情报的费用,可以延期支付。”
“条件呢?”凌煅没去碰令牌。
“条件很简单。”白面道,“将来若我阁有难,凌道友需出手相助三次。当然,不会让你做违背道义的事。”
凌煅沉默。
天机阁的示好来得太突然,也太诡异。这种神秘组织,绝不会做亏本买卖。他们看中的,恐怕不是现在的他,而是未来的潜力。
或者说……是他身上的祖炉。
“容我考虑考虑。”他最终道。
“应该的。”白面也不强求,“令牌留在这里,凌道友想通了,随时可以激活。另外,免费附赠一个消息——”
他顿了顿:“影殿的下一批人,已经在路上了。这次来的,是真正的‘使徒’。修为……元婴期。”
说完,他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来去如风,不留痕迹。
凌煅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枚白色玉牌,久久不语。
元婴期……
他现在是金丹中期,仗着祖炉和虚空圣火,勉强能和金丹后期一战。但元婴期,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金丹到元婴,是质的飞跃,十个金丹巅峰也未必打得过一个元婴初期。
如果影殿真的派元婴修士来,他除了跑,没有第二条路。
“公子。”凌勇走进来,脸色凝重,“刚收到消息,青木寨和黑水门那边,出了点问题。”
“说。”
“两家送来的弟子中,有几个人……死了。”凌勇压低声音,“死状很奇怪,浑身精血被抽干,像是被什么邪功吸干的。木青松和水无痕怀疑是我们动的手,已经带人找上门来了。”
凌煅眼神一冷。
这才几天,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让他们进来。”
第三节 血案
前厅里,木青松和水无痕的脸色都很难看。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都用白布盖着。但从白布下露出的手来看,确实干瘪得只剩皮包骨,指甲发黑,死前显然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凌前辈。”木青松强压着怒气,“我青木寨送来的十名弟子,三天内死了两个。水门主那边,也死了一个。死法一模一样,都是夜里在住处暴毙,第二天才发现。这……您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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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也阴沉着脸:“凌前辈,我们两家是诚心归附,送来的人也都是精锐。现在不明不白死了三个,底下的人心都慌了。若是不查清楚,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若不给个说法,人心就散了。
凌煅蹲下身,掀开白布看了看尸体。
确实是精血被抽干,而且抽得很彻底,连骨髓都没剩下。这种手法,不像是寻常邪功,倒像是……
“血祭。”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血祭?”木青松一愣,“前辈的意思是……”
“有人用活人精血修炼,或者……举行某种仪式。”凌煅站起身,“你们送来的弟子中,有没有人修炼过血道功法?或者,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
两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送来的人我们都查过底细,绝对清白。”水无痕道,“而且这种死法,也不是一般血道功法能做到的。抽干精血容易,但抽得这么彻底,连一点残余都不留……至少得是金丹期的邪修。”
金丹期的邪修?
凌煅心头一动。
赤炎部刚灭,影殿的人就来了。现在又冒出个邪修……会不会是影殿的手段?故意制造混乱,搅乱局势?
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凌忠匆匆走进来,脸色发白:“公子,又出事了。我们凌家旧部里……也死了一个。”
“什么?!”凌煅眼神一厉,“带我去看!”
死者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叫凌小山,是凌家旁系子弟,炼气七层修为。死状和那三人一模一样,精血被抽干,尸体蜷缩在床上,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他的住处就在凌府内院,离凌煅的住处不到百丈。能在这么近的距离杀人而不被察觉,凶手要么修为极高,要么……有特殊手段。
凌煅站在床前,神识仔细扫过尸体。
忽然,他瞳孔一缩。
在凌小山的眉心深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色气息。那气息阴冷、邪恶,带着浓郁的死气。若不是他有祖炉之力强化神识,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冥气?”木青松也察觉到了,失声惊呼,“难道是冥修?!”
冥修,修炼冥界功法,以死气、阴魂为食,是修真界最遭人唾弃的邪道之一。这种修士往往神出鬼没,行踪诡秘,而且手段残忍,动辄屠城灭寨。
如果真是冥修作祟,那事情就严重了。
“传令下去。”凌煅沉声道,“所有人,三人一组,不得单独行动。夜间加派双倍巡逻,一有异动,立刻示警。”
“是!”
木青松和水无痕也连忙告退,回去安排自家弟子。
等人都走了,凌煅才问凌忠:“小山死前,有什么异常吗?”
凌忠想了想:“昨天下午,他说身体不舒服,提前回房休息。当时脸色确实有点白,我还问他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他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都是府里的熟人。哦对了——”凌忠忽然想起什么,“前天晚上,他值夜巡逻,说在后山看到一个黑影,追过去就不见了。当时以为是眼花了,没当回事。”
后山?
凌煅立刻往后山赶去。
后山是赤炎部的禁地,据说埋着历代族长的尸骨,平时很少有人来。山道荒草丛生,墓碑东倒西歪,阴气森森。
凌煅沿着山道往上走,神识铺开,仔细搜索。
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草丛里,有一个淡淡的脚印。脚印很深,像是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脚印周围,草木枯黄,泥土发黑,显然是死气侵蚀的痕迹。
他蹲下身,手指沾了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腥臭,带着腐败的味道。
“果然……”
凶手在这里停留过,而且时间不短。凌小山看到的黑影,很可能就是凶手。
但凶手为什么选在这里?后山有什么特别?
凌煅继续往上走,一直走到山顶。
山顶是一片平地,中央有一座石砌的祭坛。祭坛不大,只有丈许方圆,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很古老,风格和祖炉碎片上的很像,但更加阴森邪异。
祭坛中央,有一个凹槽,槽底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是血,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血。
凌煅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一座血祭坛!
有人在用活人精血举行某种仪式!
他仔细检查祭坛的符文,越看越心惊。这些符文组合起来,是一个极其恶毒的阵法——“聚魂血煞阵”。此阵需以七七四十九个活人为祭,抽干精血,凝聚血煞,用以召唤或供养某种邪恶存在。
四十九个……
现在已经死了四个,还差四十五个。
凶手的目标,恐怕不止是凌府的人。整个大荒南域,都可能成为他的猎物。
“公子!”凌勇的惊呼从山下传来。
凌煅飞身下山,只见凌勇指着山脚一处草丛:“这里……又有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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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丛里躺着一具女尸,穿着黑水门的服饰,死状和之前一模一样。但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碎布——是灰色的布料,边缘有焦痕。
凌煅拿起碎布看了看,又闻了闻。
布料上有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被火烧过。而且这布料……很粗糙,不像是修士穿的,倒像是凡人的粗布衣。
“去查。”他冷声道,“大荒南域最近有没有出现穿灰衣的陌生人,尤其是……身上有焦糊味的。”
“是!”
凌勇领命而去。
凌煅看着手中的碎布,眼神越来越冷。
他有种预感,这个冥修,和影殿脱不了干系。或者说……就是影殿派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的目的,恐怕不只是杀人那么简单。
血祭、冥修、影殿、上界……
这些线索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在暗,他在明。这样被动挨打,不是办法。
得想个法子,把这条毒蛇……引出来。
第四节 引蛇
夜深,无月。
凌府内灯火通明,巡逻的弟子一队接一队,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眼睛瞪得老大,生怕错过一点风吹草动。
后院柴房里,凌煅盘膝坐在一堆木柴上,闭目养神。
他在等。
白天他故意放出消息,说自己练功出了岔子,需要闭关疗伤,就在这柴房里。消息传得很快,整个凌府上下都知道了。
如果凶手的目标里有他,今晚一定会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子时,丑时,寅时……
天快亮时,柴房外终于有了动静。
很轻,像猫踩在瓦片上的声音。但凌煅的神识一直笼罩着周围十丈,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来了。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灰蓝色的光。
柴房的门被无声推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黑影裹在灰色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但身上那股阴冷的死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黑影停在凌煅身前丈许处,似乎在观察。
凌煅“艰难”地睁开眼睛,“虚弱”地问:“谁……谁在那里?”
黑影笑了,声音嘶哑难听:“凌家的小子……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炎煌那废物,死得不冤。”
他上前两步,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抓向凌煅的天灵盖。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凌煅的瞬间,凌煅眼中精光暴射!
“等你很久了!”
他暴起出手,斩虚刀化作一道幽蓝闪电,直劈黑影面门!
黑影大惊,仓促间向后暴退,同时祭出一面黑色骨盾挡在身前。
铛——!
刀盾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骨盾上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黑影被震得连退三步,斗篷的帽子掀开,露出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