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躲在暗处,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子时三刻,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妖兽的咆哮和修士的怒喝。
藏宝阁门口的四个护卫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好像是山门那边有动静。”
“走,去看看!”
两个护卫朝着声音方向跑去,剩下两个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机会来了!
凌煅和南宫月立刻行动,悄无声息地潜到藏宝阁门口。
门没锁——或许是觉得没人敢闯玄天宗重地,守卫们大意了。
两人推门进去。
一层大厅很宽敞,摆满了木架,架子上放着各种宝物。丹药、法器、功法玉简……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两人没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三楼、四楼……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五楼楼梯口,果然有一道透明的光幕挡在面前。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这就是黑蛟说的禁制。
南宫月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是她离开玄天宗时偷偷带出来的内门弟子令牌。她将令牌贴在光幕上,注入灵力。
令牌亮起微光,光幕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成了!
两人闪身进去。
五楼比下面几层小得多,只有三排木架。架子上放的东西也不多,但每一件都散发着惊人的气息。
在最里面的一个水晶盒里,凌煅看到了蛟龙珠。
拳头大小,通体碧蓝,内部有光华流转,像是一汪凝固的海水。即使隔着水晶盒,也能感觉到那股精纯的水属性灵力。
“就是它。”南宫月低声道。
她上前,正要打开水晶盒,忽然,角落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了。”
第三节 守阁长老
凌煅和南宫月浑身一震,立刻转身。
角落的阴影里,盘膝坐着一个白发老者。他穿着灰色的道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像是已经坐了很久。
但让凌煅心惊的是,他竟然完全没察觉到这老者的存在!
“元婴后期……”南宫月声音发颤,“是守阁长老‘玄寂’!”
玄寂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睛很浑浊,像蒙了一层雾,但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凌煅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南宫家的丫头,你师尊临死前托我照顾你。”玄寂缓缓道,“可你居然带着外人来偷宗门至宝,这让老夫很为难啊。”
南宫月咬牙:“长老,蛟龙珠本来就不是玄天宗的东西!”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玄寂摇头,“宗门规矩,擅闯藏宝阁者,废去修为,打入地牢。看在你师尊的面子上,我可以只废你修为,留你一命。”
他看向凌煅:“至于你……凌家的小子,胆子不小。影殿到处找你,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凌煅握紧斩虚刀,沉声道:“长老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该知道玄天宗这些年做了什么。帮上界屠灭凌家,抢夺妖族至宝,这些事,您心里真的没一点愧疚?”
小主,
玄寂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愧疚?当然有。但这世道,不是你愧疚了,就能改变什么的。”
他站起身,身形佝偻,但散发出的威压却如山如岳,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老夫活了八百年,见过太多。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觉得这不对那不对,想要改变。但后来发现,改变不了。”他缓缓道,“上界太强了,强到我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与其白白送死,不如顺着他们,至少能让宗门延续,让弟子们活下去。”
“那叫苟活!”凌煅咬牙,“像狗一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说得好听。”玄寂笑了,笑得很苦涩,“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看着身边人一个个死去,看着宗门日渐衰落,就知道什么叫‘活着’了。死了容易,活着才难。”
他顿了顿:“不过今天说这些没用了。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交出祖炉碎片,我或许能给你们个痛快。”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凌煅感觉周围的空间开始凝固,像被冻在琥珀里。他想运转灵力,但灵力根本调动不起来。连祖炉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了,感应不到。
这就是元婴后期的实力吗?
差距太大了!
南宫月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溢出血丝。
眼看两人就要被擒,凌煅忽然灵机一动。
他想起黑蛟给的那片逆鳞。
逆鳞能掩盖气息,但黑蛟说过,这是它本命之物,蕴含着它的一丝精血和神魂。如果……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胸口那片鳞印记上。
鳞片印记骤然亮起,爆发出耀眼的黑光!黑光中,一道巨大的蛟龙虚影浮现,仰天长啸!
玄寂脸色一变:“黑蛟?!你竟然……”
他没说完,蛟龙虚影已经张开大口,喷出一道黑色水柱。水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那股禁锢之力也被冲开!
凌煅和南宫月趁机暴退。
“走!”凌煅抓起水晶盒,转身就跑。
但玄寂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走?
他冷哼一声,一掌拍出。掌印如山,封死了楼梯口。
“留下!”
凌煅咬牙,斩虚刀全力斩出。刀光劈在掌印上,只斩开一道缝隙,根本破不开。
眼看掌印就要落下,南宫月忽然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一个血符。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破!”
血符亮起,化作一道血色剑光,斩向掌印。
轰——!
掌印被斩开一道口子,但血色剑光也崩碎了。南宫月喷出一大口血,软倒在地。
凌煅一把抱起她,从口子里冲了出去。
“追!”玄寂怒喝,纵身追来。
但他刚追到楼梯口,整个藏宝阁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外面传来黑蛟的咆哮:“玄寂老儿,你的对手是我!”
一条百丈长的黑色蛟龙撞破屋顶,探进头来,张口就是一道黑色雷霆!
玄寂不得不回身抵挡。
趁着这个机会,凌煅抱着南宫月,一口气冲到一楼,冲出藏宝阁。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黑蛟现出真身,在空中与三个元婴长老大战。它虽然修为跌落了,但肉身强横,又有本命神通,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但玄天宗的弟子也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将藏宝阁围得水泄不通。
“抓住他们!”有人大喊。
凌煅看了看怀里的南宫月。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刚才那一下伤到了根本。
不能硬闯。
他看了看四周,忽然想起黑蛟说的密道。
对,从密道走!
他抱着南宫月,朝着后山方向冲去。
但没跑多远,前方就出现了一队弟子,为首的赫然是个金丹后期。
“站住!”那弟子冷笑,“偷了东西还想跑?”
凌煅停下脚步,将南宫月轻轻放在地上。
他握紧斩虚刀,看向那队弟子。
一共七个人,一个金丹后期,三个金丹中期,三个金丹初期。
“让开。”他沉声道。
“让开?”那弟子笑了,“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金丹中期,也敢在玄天宗撒野?”
他挥挥手:“拿下!”
七个人同时出手。
凌煅眼神一厉,虚空挪移术发动,瞬间出现在那个金丹后期弟子身后,一刀斩下!
太快了!
那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仓促回身格挡。但他低估了斩虚刀的锋利——刀光落下,他的法器被一刀斩断,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他惨叫。
另外六个人大惊,连忙围攻过来。
凌煅不跟他们纠缠,再次瞬移,出现在一个金丹中期弟子面前,一拳轰在他丹田上。
那弟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修为被废!
“一起上!别让他各个击破!”有人大喊。
剩下五个人联手,结成剑阵。五把飞剑化作五道流光,从不同角度刺向凌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凌煅不敢硬接,连续瞬移,躲开飞剑。但剑阵太密集了,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这样下去不行。
他一咬牙,祭出祖炉虚影。
灰蓝色火焰喷涌而出,化作火海,将五人笼罩。五人连忙撑起护罩,但虚空圣火何等霸道,护罩只撑了三息就破碎了。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五个金丹修士,在虚空圣火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烧成灰烬。
凌煅收回祖炉,脸色苍白。
连续使用虚空挪移术和虚空圣火,他的灵力又耗尽了。
他踉跄着走回南宫月身边,抱起她,继续往后山跑。
但没跑几步,前方又出现了一队人。
这次更多,至少有二十个,领头的……是玄天宗执法长老,元婴初期!
完了。
凌煅心里一沉。
第四节 血战
执法长老是个中年汉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正气凛然。但那双眼睛里,满是冷漠。
“凌煅,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他淡淡道,“看在你是凌家遗孤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凌煅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刀。
他知道,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元婴初期,他现在打不过。就算全盛时期都打不过,更何况现在灵力耗尽,还带着个重伤的南宫月。
但束手就擒?不可能。
他宁愿战死。
“看来你是想死得壮烈一点。”执法长老摇头,“也罢,那就成全你。”
他抬手,一指点出。
一道金色指风破空而来,看似轻飘飘,但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凌煅咬牙,准备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从侧面冲出,挡在了他面前。
是南宫月!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很坚定。
“长老,住手。”她艰难地说,“我有话说。”
执法长老眉头一皱,但指风还是停在了她眉心前三寸。
“南宫师侄,你盗取宗门至宝,勾结外人,罪加一等。”他冷声道,“还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