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夜潜行

残炉炼丹 墨笔行云 6599 字 10个月前

南宫月深吸一口气:“我……我知道一个秘密。关于上界,关于玄天宫,关于……宗主。”

执法长老眼神一凝:“你说什么?”

“宗主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南宫月一字一句,“他是上界玄天宫派下来的,目的就是监视下界,收集祖炉碎片。”

四周一片哗然。

那些弟子面面相觑,显然不敢相信。

“胡说八道!”执法长老怒喝,“宗主乃是我玄天宗开山祖师一脉相传,怎么可能是上界之人?”

“因为我师尊临死前告诉我的。”南宫月惨笑,“他当年就是宗主的亲信,帮他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包括……屠灭凌家,抢夺蛟龙珠。”

她看向执法长老:“长老,您扪心自问,这些年来,宗主的行为真的正常吗?他明明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却从不参与宗门事务,常年闭关。每次出关,都会失踪一段时间,回来时身上带着血腥味。”

执法长老沉默了。

周围的弟子们也安静下来。

南宫月说的,确实有些蹊跷。宗主闭关的次数太多了,而且每次出关,宗门都会发生一些怪事——要么是某个长老突然暴毙,要么是某处禁地出了变故。

但这些事,没人敢深究。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执法长老缓缓道,“那又如何?宗主实力深不可测,我们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

“我们可以反抗。”南宫月道,“下界不是上界的后花园,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奴隶。只要联合起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她看向那些弟子:“各位师兄师姐,你们愿意一辈子当狗吗?愿意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也活在别人的阴影下吗?”

弟子们面面相觑,有的人眼神闪烁,有的人低头不语。

执法长老叹了口气:“南宫师侄,你太天真了。反抗?拿什么反抗?上界随便下来一个使者,就能横扫整个下界。我们这些年之所以还能活着,就是因为顺从。”

他顿了顿:“而且,就算要反抗,也不是现在。宗主正在闭死关,等他出关,就是元婴大圆满。到时候,谁反抗谁死。”

凌煅忽然开口:“所以,你们就选择继续当狗?”

执法长老看向他,眼神复杂:“年轻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活着像条狗,又有什么意思?”凌煅冷笑,“我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他看向那些弟子:“你们呢?也想当一辈子狗?”

一个年轻弟子忽然站出来:“我……我不想!”

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进玄天宗,是想修仙得道,逍遥自在。不是来给人当狗的!”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对!我们不是狗!”

“下界是我们的家园,凭什么让上界的人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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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大不了就是一死!”

群情激愤。

执法长老脸色难看:“你们……你们要造反吗?!”

“不是造反。”那个年轻弟子大声道,“是拨乱反正!玄天宗是下界的玄天宗,不是上界的走狗!”

“放肆!”执法长老大怒,一掌拍向那弟子。

但凌煅比他更快。

虚空挪移术发动,瞬间出现在那弟子身前,斩虚刀横在胸前,硬接了这一掌。

铛——!

凌煅被震飞出去,撞断三棵大树,摔在地上,大口吐血。但他很快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笑了。

“看来,你们玄天宗,也不是铁板一块嘛。”

执法长老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只是凌煅和南宫月,杀了就杀了。但现在这么多弟子响应,如果强行镇压,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动乱。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黑蛟和玄寂的战斗,分出了胜负。

黑蛟浑身是伤,鳞片脱落了大半,一只眼睛瞎了。但它嘴里叼着玄寂的一条胳膊,显然是惨胜。

而玄寂更惨,胸口被洞穿一个大洞,奄奄一息。

“玄寂长老!”执法长老大惊,立刻飞过去查看。

趁着他分神,凌煅拉起南宫月,又对那个年轻弟子说:“带路,去后山密道!”

年轻弟子一咬牙:“跟我来!”

他带着凌煅和南宫月,朝着后山狂奔。

其他弟子见状,有的跟上,有的留在原地,不知所措。

执法长老想去追,但玄寂的伤势太重,他必须立刻救治。只能眼睁睁看着凌煅他们逃走。

“传令下去,”他咬牙道,“封锁山门,全宗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第五节 密道逃亡

后山密道入口,凌煅三人气喘吁吁地停下。

年轻弟子叫林峰,入门十年,筑基后期。他爹是玄天宗外门执事,从小在宗门长大,对后山很熟。

“就是这里。”林峰指着崖壁上的洞穴,“我听我爹说过,这条密道是祖师爷当年修建宗门时留下的逃生通道,只有历代宗主和少数长老知道。”

他顿了顿:“但我爹有一次喝醉了,说漏了嘴。他说这密道通往山外三百里的‘落凤坡’,出口在一处瀑布后面。”

凌煅点头:“多谢。”

林峰摇头:“不用谢我。我就是……就是不想再当狗了。”

他看向凌煅:“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离开玄天宗,找个地方疗伤。”凌煅道,“然后……继续集齐碎片,毁了祖炉。”

“毁了祖炉?”林峰一愣,“那不是上界要的东西吗?毁了它,上界的人会不会……”

“肯定会发疯。”凌煅笑了笑,“但没关系,他们要来就来吧。下界这么大,总能找到反抗的人。”

他看向林峰:“你跟我们走吗?还是留在玄天宗?”

林峰犹豫了一下:“我……我想跟你们走。但我爹还在宗门,我不能丢下他。”

“理解。”凌煅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先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有机会,再联系。”

“怎么联系?”

凌煅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传讯玉符:“这个你拿着。如果有什么消息,或者想找我们,就激活它。我会感应到的。”

林峰接过玉符,郑重点头:“好。”

三人钻进密道。

密道很长,蜿蜒曲折。有些地方很窄,只能侧身通过;有些地方很宽敞,能容三人并行。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夜明珠照明,光线虽然昏暗,但勉强能看清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南宫月撑不住了。

她伤得太重,刚才又强行催动秘法,现在连走路都困难。

凌煅背起她,继续前进。

“放我下来……”南宫月虚弱地说,“你自己走……”

“闭嘴。”凌煅道,“我凌煅不是那种丢下同伴的人。”

南宫月沉默了。

她把头靠在凌煅肩上,感觉他的后背很宽,很暖。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传来水声。

出口到了。

那是一个隐蔽的瀑布后面,水帘遮住了洞口。凌煅背着南宫月,纵身跃出瀑布,落在下面的水潭里。

外面天已经亮了。

晨光熹微,照在瀑布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水潭周围是茂密的树林,鸟叫声此起彼伏。

这里就是落凤坡。

凌煅把南宫月放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检查她的伤势。

内伤很重,经脉受损,丹田也有裂痕。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会留下后患。

他取出九转还魂草——之前在万妖山脉采的,还剩一株。

“把这个吃了。”他递过去。

南宫月摇头:“不用,我调息一下就好。这草太珍贵,你留着……”

“让你吃就吃。”凌煅打断她,“我答应黑蛟要拿到蛟龙珠,现在珠子拿到了,你帮我完成了任务。这是报酬。”

南宫月看着他,最终还是接过了灵草,服下。

小主,

灵草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她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气息也平稳了一些。

凌煅松了口气,自己也服下几颗疗伤丹药,开始调息。

一个时辰后,两人伤势稳定下来。

凌煅取出蛟龙珠,仔细看了看。珠子碧蓝剔透,内部有光华流转,像是有生命一样。

“接下来怎么办?”南宫月问,“在这儿等黑蛟?”

“嗯。”凌煅点头,“它说拿到珠子后,会告诉我们炉心碎片的秘密。而且,我们现在也需要盟友。”

正说着,远处传来破空声。

两人立刻警惕起来。

但来的是黑蛟。

它又化成了人形,但脸色更苍白了,走路都有些不稳。胸口有一个大洞,虽然已经止血,但看着还是很吓人。

“你们还活着。”黑蛟看到他们,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被玄天宗的人抓了。”

“差一点。”凌煅道,“蛟龙珠拿到了,给你。”

他把水晶盒递过去。

黑蛟接过盒子,手有些颤抖。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珠子,眼中闪过激动、怀念、还有一丝悲伤。

“六十年了……”他喃喃道,“我终于拿回来了。”

他看向凌煅:“谢谢你。”

“不用谢,各取所需。”凌煅道,“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黑蛟点头:“炉心碎片,我知道其中三块的下落。”

他顿了顿:“第一块,在‘幽冥海’深处,被一头九阶海兽守护着。第二块,在‘葬神谷’的禁地里,那里有上古阵法,进去的人十死无生。第三块……”

他看向凌煅:“就在玄天宗。”

凌煅一愣:“什么?”

“对,就在玄天宗。”黑蛟道,“而且,就在宗主‘玄天子’身上。他把那块碎片炼成了本命法宝,用来突破元婴大圆满。”

凌煅倒吸一口凉气。

宗主身上有一块炉心碎片?而且已经炼成了本命法宝?

那岂不是说,要拿到那块碎片,就得杀了宗主?

“你开什么玩笑?”南宫月忍不住道,“宗主是元婴后期,马上就要突破大圆满。我们去杀他?送死还差不多!”

黑蛟摇头:“不是让你们现在去。是要等机会。”

“什么机会?”

“宗主这次闭死关,就是为了炼化那块碎片,冲击大圆满。”黑蛟道,“但炉心碎片不是那么好炼化的,里面封印着虚空魔灵。如果炼化失败,魔灵反噬,他就会重伤甚至死亡。”

他看向凌煅:“到时候,就是你出手的机会。”

凌煅皱眉:“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炼化?万一他成功了呢?”

“不会成功的。”黑蛟冷笑,“我研究炉心碎片几百年了,知道它的特性。没有祖炉本体镇压,强行炼化炉心碎片,只会被魔灵吞噬。玄天子太贪心了,他以为自己是天才,能创造奇迹。但奇迹之所以叫奇迹,就是因为几乎不可能发生。”

他顿了顿:“而且,就算他侥幸成功了,也会元气大伤,需要很长时间恢复。那时候,也是你们的机会。”

凌煅沉默了。

他在权衡利弊。

去抢宗主身上的碎片,风险太大了。但如果真如黑蛟所说,宗主炼化失败,那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最终道。

“可以。”黑蛟点头,“但时间不多了。据我估计,玄天子最多还有三个月就会出关。如果他炼化成功,出关就是元婴大圆满。到时候,整个下界都没人能制衡他。”

他把蛟龙珠吞入口中,盘膝坐下:“我要闭关疗伤,恢复修为。一个月后,我会来找你们。希望那时候,你已经有了决定。”

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凌煅和南宫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前路,越来越艰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