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煅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一夜，没有欲望，只有相依。

两个在乱世里挣扎的年轻人，用彼此的体温，对抗着窗外越来越浓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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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凌煅出发了。

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有南宫月和林峰送到山门外。

“林峰，”凌煅拍拍他的肩，“我不在的时候，保护好青云山，保护好……你嫂子。”

林峰重重点头：“凌大哥放心，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动青云山一根草！”

凌煅笑了，又看向南宫月。

“等我回来。”

“嗯。”

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南宫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不动。

林峰小声说：“嫂子，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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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南宫月轻声说，“我想多看他一会儿。”

哪怕，已经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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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万里之外。

凌煅御剑疾飞，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昨晚，他收到了一封密信。

一封没有署名，但字迹很熟悉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小心身边的人。”

字迹，是冰月仙子的。

可信，却不是通过正常渠道送来的。

而是出现在他枕头底下。

在他和南宫月睡下之后，有人潜入房间，放了这封信，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青云山，不超过五个人。

“身边的人……”凌煅眼神深邃。

到底是谁？

第三节 小蝶的预警

凌煅离开青云山的第三天，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山门外。

那是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小女孩，看起来十二三岁，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得看不清长相。她赤着脚站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抖，可眼神却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守山弟子发现了她，连忙跑过去：“小姑娘，你找谁？”

“我找凌盟主。”小女孩声音清脆。

“盟主不在，出远门了。”弟子好心说，“你找他有事吗？要不要先进来暖和暖和？”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弟子把她带到山门内的偏殿，又端来热茶和点心。小女孩狼吞虎咽地吃着，显然饿坏了。

“慢点吃，别噎着。”南宫月闻讯赶来，看到小女孩的样子，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叫什么名字？找凌盟主做什么？”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南宫月，眼睛眨了眨。

“我叫小蝶。”她说，“我爹让我来的。”

“你爹是谁？”

“我爹叫老酒鬼。”小蝶说，“他说，凌盟主认识他。”

南宫月一愣。

老酒鬼？那个三年前因为泄露天机，被天机阁废了修为的执事？他不是带着女儿小蝶隐居了吗？怎么会……

“你爹呢？”南宫月问。

小蝶眼圈一红：“爹……爹死了。半个月前，玄天宫的人找到我们，逼爹推演天机。爹不肯，他们就……就把爹杀了。”

南宫月心头一紧：“那你……”

“我逃出来了。”小蝶抹了把眼泪，“爹临死前，让我一定要找到凌盟主，把这个交给他。”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玉简表面布满了裂纹，显然已经用过很多次了。

南宫月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老酒鬼留下的最后一段推演记录。

记录很乱，像是仓促间刻下的，断断续续：

“血月……再现……九星连珠……天外天封印……松动……玄冥……要借九星之力……强行打开通道……”

“关键……在东海……敖广……敖炎……父子血脉……可加固封印……也可……破坏封印……”

“小心……玄天宫……已经派人去东海……目标是……敖炎……”

“小蝶……去找凌煅……只有他……能阻止……”

记录到这里就断了。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玉简内有追踪印记，玄天宫的人……已经追来了。”

南宫月脸色大变，立刻起身：“林峰！启动护山大阵最高警戒！有敌人来了！”

话音刚落——

“轰！！！”

山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整个青云山都在摇晃，护山大阵的光罩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来了……”小蝶脸色惨白，“他们追来了……”

南宫月抱起她，冲出偏殿。外面已经乱成一团，弟子们纷纷冲向山门，白眉真人、李长风等人也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白眉真人急问。

“玄天宫的人，追着小蝶来了。”南宫月快速说，“目标是玉简！”

她话音未落，山门外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交出天机阁余孽，还有那枚玉简。否则……踏平青云山！”

众人透过光罩看去，只见山门外，站着三个黑袍人。

为首的那个，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合体中期！另外两个，也都是炼虚巅峰！

“三个合体……”李长风倒吸一口凉气，“玄天宫这是下了血本啊！”

南宫月咬牙，将小蝶交给林峰：“带她进密室，启动禁制，除非我亲自去接，否则谁也别开门！”

“嫂子，那你……”

“我去会会他们。”南宫月拔剑，眼神冰冷，“凌煅不在，青云山……我来守。”

她走出光罩，独自面对三个合体。

风吹起她的白衣，猎猎作响。

“南宫月，”为首的黑袍人笑了，“凌煅的女人？正好，抓了你，不怕他不就范。”

“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南宫月剑指三人，“一起上吧，省时间。”

“狂妄！”一个炼虚巅峰的黑袍人怒喝，率先出手。

他双手结印，空中凝聚出无数黑色冰锥，暴雨般射向南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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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月没动。

只是抬起剑，轻轻一划。

“紫霄剑域——开。”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瞬间化作一片紫色的世界。剑光如雨，每一道都精准地撞上黑色冰锥，将其击碎。更可怕的是，剑域内，所有非剑道的法术，威力都会被压制三成！

“剑域？！”黑袍人惊呼，“你才化神期，怎么可能……”

“谁告诉你，我还是化神期？”南宫月淡淡说完，身上气息轰然爆发——

炼虚初期！

她在凌煅离开的这几个月，突破了！

“有意思。”合体中期的黑袍人眯起眼睛，“看来，得老夫亲自出手了。”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南宫月面前，一掌拍下！掌风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剑域都开始不稳。

合体中期对炼虚初期，差距太大了。

南宫月咬牙，全力运转紫霄剑诀，剑光化作屏障挡在身前。

“轰！！！”

屏障破碎，她倒飞出去，撞在护山大阵上，喷出一口鲜血。

“嫂子！”林峰在阵内急得大喊。

可南宫月擦了擦嘴角的血，又站了起来。

“就这点力气？”她冷笑，“玄天宫的长老，也不过如此。”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找死！”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魔像。魔像六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一件魔器，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六臂天魔——镇！”

魔像六臂齐挥，六件魔器同时砸向南宫月！这一击，足以秒杀任何炼虚修士，甚至能重创合体初期！

南宫月看着越来越近的魔器，闭上了眼睛。

不是等死。

是在回忆——回忆凌煅教她的那一招。

虚空子的传承，凌煅没有私藏。他把其中一部分，教给了她。虽然她修为不够，只能勉强施展皮毛，但……

够了。

“虚空……剑印。”

南宫月睁眼，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剑印。随着剑印的完成，她身前，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银色剑影。

剑影很模糊，只有轮廓，可那股斩断虚空的意志，却让黑袍人脸色大变。

“虚空剑印？！你怎么会……”

剑影斩出。

无声无息，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轻轻划过魔像。

然后，魔像的动作，停住了。

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轰然倒塌。

黑袍人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血——魔像被毁，他受了反噬。

“你……”他死死盯着南宫月，“你到底是谁？！”

“凌煅的妻子，”南宫月拄着剑，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青云道的守护者。”

“好……很好！”黑袍人怒极反笑，“那老夫就送你去见凌煅！”

他正要全力出手，忽然——

“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青云山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走路都有些蹒跚。可当他抬起眼的瞬间——

三个黑袍人，同时僵住了。

他们从那双眼晴里，看到了星空崩毁，看到了日月沉沦，看到了……死亡。

“虚空子……你……你不是死了吗？！”黑袍人首领声音发颤。

“死了，又没完全死。”虚空子——或者说，虚空子留下的最后一缕分魂——淡淡道，“老夫虽然只剩一缕残魂，但杀你们三个……够了。”

他抬手，对着三人，轻轻一挥。

就像掸去衣服上的灰尘。

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挥——

三个黑袍人，同时凝固了。

然后，像风化的沙雕，一点点消散。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化作了虚无。

做完这一切，虚空子的残魂，又淡了几分，几乎透明。

他看向南宫月，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丫头……不错。”

“前辈……”南宫月眼眶红了。

“别哭，”虚空子笑了，“老夫这次，是真的要走了。最后这点魂力，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看向小蝶藏身的方向。

“那丫头带来的消息……很重要。九星连珠……就在三个月后。玄冥要借天象之力，强行打开天外天封印。”

“你们必须……在那之前，集齐祖炉碎片，重铸祖炉。只有完整的祖炉，才能加固封印，或者……彻底毁掉它。”

南宫月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虚空子最后看了她一眼，“告诉凌煅那小子……别太拼命。有时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残魂彻底消散。

一代传奇，这次，是真的落幕了。

南宫月对着虚空子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

然后，她转身，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林峰，带小蝶出来。”

“白眉真人，李掌门，召集所有人，议事厅集合。”

“我们……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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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议事厅。

小蝶站在中央，捧着那枚玉简，声音虽然稚嫩，但条理清晰：

“我爹推演出，三个月后，会出现‘九星连珠’的天象。那是万年一遇的至阴时刻，天外天的封印会变得最脆弱。”

“玄冥计划在那一天，用九块祖炉碎片作为钥匙，强行打开封印，释放被囚禁的魔族大军。”

“而要阻止他，只有两个办法：第一，在他之前集齐碎片，重铸祖炉，加固封印。第二……杀了他。”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九星连珠……三个月……”白眉真人喃喃道，“时间太紧了。”

“敖广前辈手里有一块碎片，万法宗可能也有一块。”南宫月说，“凌煅现在去东海，就是为了敖广前辈那块。但万法宗那块……”

“万法宗那块，我去拿。”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冰月仙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她脸色苍白，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疾驰赶来的。

“冰月！”南宫月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灵药谷待不下去了。”冰月仙子苦笑，“我爹虽然清理了内奸，但玄天宫的渗透太深，谷内现在人人自危。我继续待在那里，反而会连累他们。”

她走到小蝶面前，蹲下身，轻声道：“你爹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小蝶咬着嘴唇，点点头。

冰月仙子起身，看向众人：“万法宗那块碎片，我知道在哪。万法宗的宗主，是我娘的师兄。小时候，我去过万法宗，见过那块碎片。”

“可是万法宗在上界……”李长风犹豫道。

“我有办法上去。”冰月仙子说，“灵药谷有一条秘密飞升通道，只有谷主和我知道。虽然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南宫月沉吟片刻，点头：“好，那万法宗那块，就拜托你了。”

她又看向小蝶：“小蝶，你接下来……”

“我想留在青云山。”小蝶小声说，“我爹说，凌盟主是好人，会保护我的。”

“好。”南宫月摸摸她的头，“那你留下，跟林峰一起。”

她站起身，环视众人。

“凌煅去东海拿碎片，冰月去万法宗，我们留守青云山，监控下界动向，防止玄天宫再散播噬魂丹。”

“三个月……我们只有三个月时间。”

“这三个月，可能是修真界……最后的平静了。”

第四节 东海求援

东海，万里波涛。

凌煅御剑飞行了七天七夜，终于看到了那片熟悉的蔚蓝。和北极的冰天雪地相比，东海的温暖潮湿让他有些不适应——不是身体，是心境。

上次来东海，是救敖广，是血战玄天宫，是看着黑蛟死去。

这次来……

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根据敖广上次给的坐标，龙族的新驻地，在东海深处一座名为“归墟”的海眼附近。那地方很隐秘，周围有天然的空间乱流，寻常修士根本找不到。

凌煅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又飞了半日，终于看到了那座巨大的漩涡——归墟海眼。

直径百里的海水旋转着向下塌陷，深不见底，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嘴。而在漩涡边缘，隐约可见一座宫殿的轮廓，通体由珊瑚和白玉砌成，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芒。

龙宫。

虽然不如原来的东海龙宫宏伟，但也足够气派了。

凌煅落在宫门前，两个化为人形的龙族守卫立刻迎了上来。

“来者何人？！”

“青云道，凌煅，求见敖广前辈。”

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匆匆跑进去通报。不多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宫内传来：

“凌煅小子？你怎么来了？！”

敖广大步走出宫门，一身金袍，气色红润，显然伤势已经痊愈了。他看到凌煅，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合体期了？这才几个月？！”

“侥幸突破。”凌煅苦笑，“前辈，我有要事相商。”

“进来说。”

敖广拉着凌煅进了正殿，屏退左右。

殿内只剩两人，凌煅开门见山：“前辈，玄天宫要动手了。”

他把噬魂丹、九星连珠、天外天封印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敖广越听脸色越沉，到最后，一拳砸在玉桌上。

“轰！”

玉桌四分五裂。

“玄冥那杂碎……果然忍不住了！”敖广咬牙切齿，“他以为放出魔族大军，就能统治两界？做梦！”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凌煅说，“而阻止他的关键，是祖炉碎片。”

他看向敖广：“前辈，您手里……是不是有一块？”

敖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有。”

他走到殿内的一幅壁画前，按动机关。壁画移开，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玉盒。

敖广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块青铜碎片，和他手里的四块一模一样。

第五块。

“这是龙族世代守护的。”敖广轻声道，“传说祖龙当年，用这块碎片镇压了东海的海眼，才让东海风平浪静。后来海眼移位，碎片才被龙族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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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碎片递给凌煅：“你要，就拿去。”

凌煅没有立刻接。

“前辈，这碎片对龙族很重要。我拿走的话……”

“重要，但没命重要。”敖广摇头，“如果玄冥真打开了天外天，别说东海，整个修真界都得完蛋。到时候，龙族守着一块碎片，有什么用？”

他看着凌煅，眼神认真：“小子，我相信你。相信你爹的儿子，不会让我们失望。”

凌煅鼻子一酸，郑重接过碎片。

“多谢前辈。”

碎片入手的瞬间，丹田里的四块碎片同时震动，发出欢快的嗡鸣。五块碎片开始自动排列，形成一个残缺的炉鼎形状。虽然还不完整，但那股洪荒古老的气息，已经强大了数倍。

凌煅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开始松动了。

合体初期巅峰……随时可能突破到中期。

“对了，”敖广忽然想起什么，“你来得正好。我也有事要告诉你——敖炎那小子，从远古战场传信回来了。”

“敖炎？”凌煅眼睛一亮，“他还活着？情况怎么样？”

“活着，但……”敖广脸色复杂，“他说，他在战场深处，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玄冥的来历。”敖广压低声音，“敖炎说，远古战场的石碑上记载，天外天封印的，不是普通的魔族，而是……魔族的‘王族’。”